陈三可不是等闲人物。
他本名李三,当年在金陵城下三角的李正窝棚里是出了名的狠角色。
手黑、眼毒、脚快,街面上行走的提起“李三爷”,十个有九个会下意识地摸摸自己腰间的刀鞘。
前朝末年,金陵四大家族借着改朝换代的名义,恩威并施,把城里大大小小的地下势力吞的吞、灭的灭。
陈其川一眼便相中李三的身手和机灵劲儿,干脆把他改名“陈三”,收入麾下。
从那以后,陈三就成了陈澈的影子,寸步不离。
陈家待陈三不薄,从一开始就没把他当作寻常下人对待。
十三年了,陈三也忠心耿耿地服侍着陈澈。
唯独那一次,陈澈瞒着他一个人溜去了天韵楼。
结果就出了大事。
“老爷、夫人、少爷、孙师父,在下献丑了。”
陈三说完,又对孙从周毕恭毕敬地抱拳施礼。
毕竟他也是武道中人,这种礼数还是得做到,不但给足了孙从周面子,也给自己长了脸面。
转过身,陈三笑眯眯地看着陈澈:“少爷,我来给您喂招,您尽管招呼着来。”
陈澈深吸一口气,左腿弓,右腿箭,右拳直冲着陈三面门打去。
这是陈澈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打架。
在陈三变幻莫测的身影牵动之下,感觉象在跳着一支轻快的双人舞。
陈三完全没有进攻的意思,只是站在陈澈身前,等陈澈拳头就要落在身上的时候,或者用手拨开,或者闪到一旁。
“少爷试试连击。”陈三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陈澈摆好架势,双手猛地向前推出,瞅准了陈三身形跳向右边躲避的瞬间,突然变招,身体沉了下去,左脚顺势往下三路扫去。
“好!真是触类旁通。”陈三轻巧地向后跳了一步,正好避开陈澈的“金刚坠地”。
“陈三你别总躲,接我一拳。”陈澈埋怨着,他想试试自己的力量。
这几个回合过后,陈澈已经慢慢地熟悉了在战斗中控制自己的身体。
他左脚稳稳地抓住地面,右脚只以脚尖虚点,整个人象一张拉满的弓。
右脚蹬地,他能清淅地感受到力量从地面传送到脚踝,然后通过脚踝的转动推出去,再通过腰腹的扭动和肩膀的延展,把力量集中在手臂上,最后用紧攥着的拳头把全身的力量送出去。
少主人有话在先,陈三不敢躲避,只能用小臂稳稳地接住。
“砰!”陈澈感觉好象打在一团裹着牛皮的棉花堆里,软绵绵的却又隐藏着巨大的反冲力。
“少爷好强的劲道!”陈三笑着后跳一步,说道:“这应该是突破了练皮关窍吧?”
“少说废话,好好陪我练招。”陈澈气喘吁吁,看着笑眯眯的陈三他气不打一处来。
“好了,好了。”一旁坐着的何氏看见陈澈满头大汗心里心疼,她站起身来走到陈澈和陈三中间,一边用手帕帮陈澈擦拭着额上的汗水,一边说道。
“以后每天你都得陪我过招!”陈澈对陈三说道,“月钱给你加倍。”
“少爷天赋异禀,要走武道乃是咱们陈府天大的喜事,”陈三抱拳说道,“月钱我照旧就行了。”
一边说他眼睛一边望向陈其川的方向。
“少爷赏你你收下便是,看我做什么?”陈其川亲眼见着陈澈翻天复地的变化,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在乎这几块大洋的月钱。
接下来的几天,陈澈除了每天练习“子午桩”和“少林拳”,就是跟陈三不停地对练,而孙从周也一直在旁边以言语指导。
跟过往不同,孙从周定了规矩,要求只要陈澈招式走偏、露出破绽,陈三就必须出手,实打实地教训。
身体的记忆才是最靠得住的。
这样过招,虽然不是生死相搏,但也象一盘需要落子锱铢必较的棋局。
他每一次出拳,都要精准地判断这样的动作合不合理,同时还得往前预判陈三的三、四个动作。
陈澈的皮肤上,也开始出现了真实的伤痕。
起初是红斑,渐渐变成了淤青。每一道痛楚都在他身体里刻下更清淅的路径:何时该拧腰发力,何时需含胸卸劲,何处是力从地起的根节。
鼻子闻到的,是带着血腥的汗味;耳中听到的,是“嗖、嗖”的拳脚破空声;身体上感受到的,是一阵一阵揪心的疼痛。
陈澈全身气血在一次次腾挪和撞击中畅快地奔流着;在独自练习时只能一板一眼、衔接颇为生涩的招式,也变得越来越自然流畅。
慢慢地,他不再需要刻意地去“想”下一步该用哪个招式,身体正在无数次锤炼中形成着肌肉记忆。
“陈三,”在一次对练后,陈澈抹着额角的汗珠问道,“你到了哪一关?”
孙从周正在向陈三面授机宜,听到陈澈的话陈三笑了笑:“少爷,小的勉强过了‘强筋’,”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顾忌,声音也压低了些,
“但是没机缘、没药力,往后要再往上走怕是难了。”
陈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