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礁内岛今日热闹非凡,人流如织,车驾如龙。
筑基修士自会御器而行,地面上大多是来看热闹的炼气修士,还有不少俗世凡人。
太一斗剑是寒礁岛,乃至周边方圆数千里海域难得的盛会。
岛内划出一片区域,专门用作修士、商人交易,算得上星罗修仙界少有的大型交易集市。
相传,某日有那顽皮孩童在集市街道上奔跑,撞到一名白胡子仙人,未受责罚,反被点化出了灵根,远走他乡,潜心修炼去了。
一来二去,带着孩子来此凑热闹的凡人夫妇便越来越多。
吕玄御着一口未开灵机的天君剑,衣袍猎猎,听着身边一名黄衣青年不知疲倦地讲说,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这世上哪来这么多好心的修仙者?
就算是为人正派如天悟坊市的一贫真人,那也是收了几个俗世弟子,未曾教授修仙法门。
法不轻传,这一条道理在全天下皆可适用。
无论是昔年火龙真人要授予《生死荣枯天遁剑经》,还是吕玄要将五行功法、修仙技艺教给朱卷村民,皆是在最开始就说明,自己所求为何。
火龙真人是要收徒赢下赌约,吕玄是要交换九式炼体之法。
在如今的修仙界中,这等摆在明面上,直来直去的利益交换,才更令人安心些。
如若有人平白无故传授修炼之法,反倒要打起精神提防一二。
黄衣青年笑道:“吕兄快看,太岳神峰到了。”
吕玄轻轻颔首,笑而不语。
他在路上偶遇这名青年,交谈两句,对方得知“吕青城”也是去参加斗剑大比之后,显得热情无比,非要结伴同行。
吕玄无有合适理由推托,又见其人颇为健谈,正好可以从他口中旁敲侧击问出一些事情,便应允下来。
此人名为徐清风,筑基中期修为,自称是附近小岛上的一名散修。
今次来此,也是要碰碰运气,看是否能夺得一个岛主之位。
二人飞至太岳神峰附近,就被早在此地等候的执事弟子伸手拦下,出示血色玉牌,验明正身,这才放他们进去。
这类记名信物用以辨认身份的方式,却非姓名长相等容易伪造之物,而是法力印记。
只要与血色玉牌内的印记一致,便会被认定为同一个人。
也就是说,假使某人有本领瞒天过海,幻化出他人法力波动,便可代替此人参加斗剑了。
吕玄自忖,结丹修士难以做到,元婴真君应也不屑于搞这些小动作,仅为夺得一个小小岛主之位。
故此,每次太一斗剑都还算得上公平。
太一门执事弟子是个佩戴面纱的绿衣女修,双眸内蕴寒星,身上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随手抛回了玉牌。
“散修吕青城,散修徐清风,随我来。”
绿衣女子冷冰冰地吐出几个字,把手一挥,打开太岳神峰外围禁制,示意他二人可以进去了。
“多谢长霓仙子。”
徐清风拱手一礼,飞出百丈,犹自恋恋不忘地回头望去,传音解释:“吕道友不认得这位么?她可是号称星罗修仙界第三美女的练长霓!没想到今天竟有幸遇到,可惜依旧未能得见伊人真容,唉!”
吕玄笑着摇了摇头,又听徐清风讲说片刻,不禁腹诽起来。
不知是哪个好色且胆大包天的好事者,竟给星罗海域的女修按照容姿排出前十名,并称为“星罗十大仙子”。
之所以说这人胆大包天,是因为他将流传甚广的歌谣中的“拈花神尼”也排了进去。
南门之主,北宫石胎,拈花常乐,分别代表三位元婴后期大修士。
在这化神不出的现世当中,大修士几乎算得站在修仙界山巅之人了。
十大仙子修为参差不齐,横跨炼气、筑基、结丹、元婴四境。
也不知星罗修仙界那么多炼气女修,这人是如何一一筛选出来的。
再往内去,便到了太一门核心区域,禁空法阵笼罩之下,吕玄便跟着徐清风径直向内步行而去。
“此人似乎不是首次参加太一斗剑了?”
吕玄看着徐清风熟门熟路的模样,内心思忖。
太一门并未禁止修士反复报名,若是对自己有信心,或是短期内修为大涨,皆可再度尝试一番。
毕竟这岛主遴选,实力只占七成,另有三成要看当场运气如何。
不多时,来到了一座高约百丈的青铜宫殿附近。
这大殿的外墙上布满了紫黑色的锈蚀痕迹,就好像是从海底打捞上来,未经打磨直接使用了似的。
吕玄看得啧啧称奇。
青铜古殿外面的广场上,已有零零散散百十来人站在原地,面露期待之色。
龙姓中年人背负双手,站在大殿门口,身后侍候着数名年轻弟子。
不少参加斗剑的筑基修士轮番凑上前去,想与这位太一门长老攀交情,却被他冷眼一扫,顿时噤若寒蝉,讪讪退了下去。
吕玄与徐清风随意找了个角落盘坐下去,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