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说死得痛快了,您现在活得好好的,能痛快点不?大老爷们这么磨叽,您不说我咋知道您在高兴啥?”
周老爷子被他一激,梗着脖子:“你个臭崽,我这不是不好意思吗!”
在几番催促下,他说起一桩旧事。
他和庞老俩人后来闹得那么僵,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周老太太。
庞老爷子年轻时候追过晏如,没想到被拒绝后,心上人转头嫁了周老爷子,在庞老爷子那儿,这帐就算双重背叛。
周老爷子觉得自己才应该气愤委屈,撸着袖子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大庭广众给人家小姑娘表白,安的什么心?被阿如拒绝了还不消停,还想让领导们出面撮合,逼着阿如答应,真不是个好东西!”
“还好阿如慧眼识珠选了我,这么欺负我媳妇儿,我再惯着他还是个男人吗?当场就跟他干了一架!”
林纫芝和周湛眼睛亮得惊人,露出一副吃瓜的表情,林纫芝还拿着桌上的瓜子边听边嗑。
还是三角恋呢,老一辈的感情就是猛啊。
“然后呢然后呢?”
享受着大孙子和大孙媳妇崇拜的眼神,周老爷子清了清嗓子,第一句话说出口了,后面的也不难了。
想到后面发生的事,老爷子就一脸便秘。
“后来啊?后来我跟那老东西打了一架,谁也没捞着好,俩人一块儿关了禁闭。本来事情到这儿也就拉倒了,我寻思着,打也打了,气也出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呗。”
“结果你猜怎么着?那姓庞的就是个小心眼子,肚量还没针鼻儿大!”
“我跟阿如前脚刚办完喜事,他后脚也跟着结了,娶那新娘子,长相还跟阿如有几分象,你说恶不恶心人?把我跟阿如膈应坏了!”
林纫芝意犹未尽咂了咂嘴,还有替身文学呢,难怪她和林昭华几位长辈出席的场合从来见不到庞家老太太。
周湛了解了来龙去脉,很能理解爷爷的喜悦,恶心了一辈子的情敌终于走了,就跟嘴里的痰终于吐出来一样。
“难怪您这么高兴呢,这事确实该庆祝!”
一拍桌子,豪气冲天,“爷爷我懂你,这确实是喜事,哪天要是有觊觎我媳妇儿的人没了,我得摆三天流水席,普天同庆!”
周老爷子和大孙子干了一杯,一口闷,“我就知道只有大孙子你懂我,找你喝酒准没错。”
看着大孙子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周老爷子老怀甚慰啊,这能怪他偏爱大孙子吗?
“阿湛!”
“爷爷!”
俩人恨不得抱头痛哭。
林纫芝看着爷孙两人,眼里没有半分悲伤,只有最终胜利的喜悦。
周湛感觉自己和爷爷的心贴着心,拉着老爷子的手,开始掏心掏肺。
“爷爷,您今天这事儿,让我再次确定我的做人方针是正确的。”
周老爷子很是惊讶:“大孙子,您还会做人啊?我以为你只会得罪人呢。”
林纫芝差点没绷住笑,说得什么大实话。
周湛也不生气,反而激动地一拍大腿:“您这么想就对了,恰恰说明我做人方针的正确性!”
“恩?”
周老爷子和林纫芝一老一少洗耳恭听,看男人能说出什么大道理。
周湛侃侃而谈:“我老早就把怎么做人琢磨透了。您想啊,要是一个人年轻时候到处与人为善,朋友遍天下,等他老了隔三差五就得参加葬礼送走一个,一年到头净搁那儿悲伤了。”
“可要反过来呢?年轻的时候每天得罪一个人,到老了活着把仇人一个个送走……”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算目前得罪过的人。
一二三四五六七,数来数去数不清。
“这么多!”男人兴奋得眼睛直放光,“每天死一个,我都不敢想我的退休生活得有多快乐,每天都有好消息。”
林纫芝不敢相信大脑钻进了什么可怕知识,手上动作一顿,嗑瓜子嗑出虾米,什么仁都有。
周老爷子恍然大悟,一把握住周湛的手,“乖孙!你小时候逮谁怼谁,原来是这原因!我还以为你属核桃的天生欠捶,是爷爷我跟不上你进步的思想境界啊!”
他很是感慨:“你那时候才多大啊就悟出这种人生哲理,了不起!爷爷听了都觉得思想升华了。”
林纫芝:“……”
她听了也觉得自己思想还有很多需要进步的地方。
周湛挺起胸脯,摇头感叹:“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我真是被军事眈误的哲学家。”
骄傲地点点脑袋,自我肯定。
周湛没忘记媳妇儿,转过头看向林纫芝,眼神热切,“媳妇儿,你觉得我的思想怎样,我感觉比新青年思想也不差什么了。”
林纫芝笑容僵在脸上,何止啊,就你这精神状态,不止力压五四青年,还遥遥领先后世牛马。
“恩…我觉得你比我会做人。”
是实话,周湛神奇的脑回路有种未经雕琢的美。
周湛很是真诚地鼓励她:“没事媳妇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