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纫芝话没说完,眼前突然出现一大束嫩黄的腊梅,浓郁的香气瞬间扑面而来。
“媳妇儿,我记得你说水仙根球有毒,就没买。“
林纫芝惊喜地接过花束。
她过年向来有买年宵花的习惯,觉得这是过年的仪式感。去年是形势紧张,只在院里随便剪了几枝插瓶。
她知道花神庙和夫子庙这边有卖鲜切的花贩,还想着晚点去买,没想到周湛提前想到了。
周湛看着笑魇如花的媳妇儿,只觉得满街张灯结彩都比不上她这一刻的笑容。
“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晚点拿给你。”
男人这么有情调,时不时给个小惊喜,林纫芝自然要投桃报李,让他知道他的心意从来不是单向的。
周湛眼睛瞬间亮了,兴冲冲拉着她就往停车的方向走。
两人边走边聊,林纫芝突然扯扯丈夫的衣袖:“阿湛,你看前面那个,是不是陆副团长?”
周湛抬头细看,确定道:“是他。”
林纫芝注意到陆卫东身旁的姑娘,两人挨得极近,明显超出了正常的社交距离。
“那是他对象?”
“应该是。前阵子听程勇提过一嘴,说他们打算今年回老家探亲时顺道摆酒。”
林纫芝收回视线,弯腰上了车。
……
除夕这天清早,林振邦就提着大包小包出现在了家属院门口。
一家人欢欢喜喜地叙了会儿旧,林振邦又抱着两个胖宝宝亲热了好一阵,就系上围裙钻进了厨房。
时间紧,今年的年夜饭可得大显身手。
过年自然少不了炸货,林振邦神秘兮兮地打开一个铝饭盒,里头躺着两条肥厚的带鱼。
“这可是托跃文特意留的东海鲜货,海产票买的,比市面上的肥多了。”
周湛凑过来一看,鱼身银光闪闪,果然肥美,难怪说外贸局工作吃香呢。
他利落地操起剪刀,去头去尾,刮净内脏黑膜,切成均匀的段,用盐和料酒腌上。
这边翁婿俩忙着处理带鱼,那边俞纹心正往藕夹里填肉馅,林纫芝则在包春卷。
她熟练地将馅料放在春卷皮一端,折起边角,卷成圆筒,用面糊封口,动作行云流水,眨眼间就摆满了一盘。
林振邦已经架起了两口锅,他负责炸藕夹,周湛负责炸春卷。
“油温差不多了。”林振邦伸手在油锅上方试了试,随即和周湛同时动作。
用筷子分别夹起藕盒和春卷,顺着锅边滑入,油锅里立刻响起欢快的“滋滋”声。金黄的油泡翻滚着,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等炸至金黄酥脆,两个男人默契地用漏勺捞起,放在铺着纱布的盘子里沥油,接着又炸了带鱼和狮子头。
周湛夹起一块最酥脆的带鱼,仔细吹了吹,递到林纫芝嘴边,手在下面接着:“媳妇儿,小心烫。”
林振邦不甘示弱,也挑了块投喂俞纹心,不忘得意地看了女婿一眼。
嘿嘿,我也有媳妇儿。
等到日头升到头顶,院子里飘满了炸货的香气。
金黄的藕盒、酥脆的带鱼、鲜香的春卷、饱满的狮子头整齐地摆放在搪瓷盘里。
程嫂子端着碗炸丸子进来,一眼就被这阵仗惊住了。
“哎哟,这香味都把整个家属院勾出馋虫来了。林妹子,你们家这炸货也太丰盛了。”
林纫芝笑着接过丸子,麻利地每样炸货都夹了些,凑了满满一碗递回去。
“嫂子尝尝鲜,刚出锅的,小心烫。”
程嫂子连连摆手,现在大家除夕炸货以素馅为主,她家的炸丸子顶多尝个肉味,哪好意思拿这么一大碗全是肉的。
“过年就要热热闹闹的,”林纫芝硬把碗塞进她手里,“咱们两家还见外不成?”
推辞不过,程嫂子只好端着碗往外走,盘算着给两个宝宝的红包得再加厚些。
从周家开始做炸货起,院墙外陆陆续续聚了十几人,也不为别的,单纯想着闻闻味。
“周副师长家这伙食实在太好,炸货的香味从大清早就没断过。”有人吸着鼻子感叹。
大家闻着味道,互相猜测着是什么食物。
见到程嫂子端着碗出来,几双眼睛齐刷刷望过来,嚯!
“带鱼!”一个半大小子眼巴巴地书着,“还有藕盒、春卷、狮子头……”
“听说今年东海带鱼减产,市面上配额减半,连水厂商店都只有窄带的,林同志家居然能买到宽带的……”
“要不怎么说林同志家条件好呢。”有人接话。
“我还没吃过带鱼呢,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光闻这味儿就知道肯定香酥可口!”
……
午后阳光正好,林振邦和俞纹心带着两个小团子去睡午觉,小夫妻俩便在院子里支开摊子准备写春联。
周湛搬来八仙桌,铺开红纸。林纫芝执起狼毫笔,在砚台里蘸饱墨汁,松烟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
周湛在一旁帮忙磨墨,“媳妇儿,咱们先写挥春还是对联?外头那几家就等着请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