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块浸透了墨汁的绒布,沉沉压在神魔学院的屋顶上。张小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床榻边的剑鞘被月光照得泛着冷光,她却连碰都懒得碰,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江辰那张带着点无赖相的脸。
“色狼。”她咬着牙骂了句,脸颊却莫名发烫。
这几天,江辰没像往常那样天天往她的小院跑。第一天,她以为他又去招惹别的姑娘了,心里莫名有点烦躁;第二天,她练剑时总忍不住往门口瞟,连师父教的剑招都记错了好几处;到了第三天,她整个人都蔫了,握着剑时手腕都在发软,满脑子都是“他怎么还不来”。
她甚至开始胡思乱想——他是不是被哪个姑娘揍了?还是闯了什么祸被萧沐颜她们关起来了?甚至是不是把她忘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掐灭了。“谁稀罕他来。”她裹紧被子,把脸埋进枕头里,可那点空荡荡的失落,却像藤蔓似的缠上来,勒得她心口发闷。
另一边,江辰的房间里还亮着灯。他盘膝坐在床榻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白气,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三天三夜的闭关,总算没白费——体内的劲气终于冲破了明劲的桎梏,稳稳地落在了暗劲境。
“呼”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感受着经脉里比以往浑厚数倍的劲气,嘴角忍不住勾起。虽然在高手如云的学院里,暗劲依旧是垫底的存在,但至少不用像以前那样,随便来个练了两年的新生都能把他揍得满地找牙。现在的他,对付些实力偏弱的学生,总算能撑上一阵子了。
他刚想起身活动活动筋骨,就听到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那脚步声犹豫了一下,停在了他的窗台下。
江辰挑了挑眉,放轻动作走到窗边,借着灯光往外一看——月光下,张小涵穿着身月白睡裙,正仰头往他房间里看,眉头皱得紧紧的,像只找不到家的小兽。
他心里顿时乐了。看来这欲擒故纵的招数,效果比想象中还好。
他故意轻咳一声,推开窗户:“小涵妹妹?大半夜的,你怎么在这儿?”
张小涵被吓了一跳,像只受惊的兔子似的往后退了两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我我路过。”
“路过?”江辰故作惊讶,倚在窗台上,笑得一脸玩味,“从你住的西院到这儿,得绕大半个学院,这路可够远的。”
“我”张小涵被堵得说不出话,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裙的系带,“我听说你闭关了,过来看看看你死了没有。”
这话刚说出口,她就后悔了。哪有人这么关心人的?
江辰却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别扭,笑着扬了扬胳膊:“托你的福,不仅没死,还晋阶了。现在可是暗劲高手了。”
“暗劲?”张小涵愣了一下,随即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惊讶。她知道江辰以前是明劲垫底,怎么也没想到,闭关三天居然能晋阶。
“厉害吧?”江辰得意地挑挑眉,“等我再练练,说不定能赶上你呢。”
张小涵看着他眼里的得意,心里那点失落忽然就散了。她往前走了两步,仰着头问:“那你明天来不来?”
问完这句话,她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会主动问一个男生“来不来”。
江辰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脸上的笑容深了些,语气却故意带着点犹豫:“明天啊不好说。刚晋阶,萧沐颜姐说要陪我巩固境界,估计没空。”
“这样啊”张小涵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转身就想走,“那我先走了。”
“哎,等等。”江辰叫住她,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扔过去,“这个给你。”
张小涵伸手接住,借着月光一看,是颗莹润的珠子,握在手里暖暖的,驱散了夜里的凉意。“这是”
“暖玉珠,上次在后山捡的。”江辰说得轻描淡写,“看你晚上总睡不好,握着它能安神。”
其实这珠子是他特意托江蓝从山下买的,据说能宁心安神,花了他不少银子。但这种事,他才不会说。
张小涵握着暖玉珠,掌心的暖意顺着指尖往心里钻。她看着江辰倚在窗边的身影,月光勾勒出他的轮廓,明明还是那张有点欠揍的脸,此刻却顺眼了不少。
“谢了。”她小声说,转身快步跑了,裙摆扫过石板路,发出细碎的声响。
江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摸了摸下巴,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欲擒故纵,对症下药,这才是泡妞的精髓。一味讨好那是舔狗,得让她们主动惦记着,才算真正入了心。
他关上窗户,转身倒在床上,心里盘算着明天该怎么“偶遇”张小涵。暗劲境虽然不算强,但至少有了点自保之力,以后再跟她“切磋”,也不至于被揍得太惨了。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张小涵回到自己的小院,把暖玉珠放在枕边,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温润的表面。心里的烦躁和失落不知何时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她瞪了一眼那珠子,小声骂道:“色狼送的东西,谁稀罕。”
可嘴角扬起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