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村村口。
众多妇孺老弱,夹道相迎。
一车车的粮食,被拉入村内。
一妇人更是忍不住进了队伍,剥看那些粮食!
“这么多粮食!这,这能吃多久啊!”
“而且,居然还有白面!”
也有老人颤着身子,吞咽了口口水:“不止!还有米!”
“这可都是精粮啊!虽然有些发霉了,但,但都是精粮啊!”
无数人闻言,狂喜不止,几乎快把整个队伍前进的道路给堵死了。
“都让开!”
江小岁轻灵的声音响起。
“你们把路堵住,难道看不见后面还有伤着的人吗!?”
众人闻言,这才齐齐回头看去。
只见在粮车后面,还有不少驴车拉着一些人。
那些人,有的,身上被血染红的粗白布盖着。
有的,则气若游丝,浑身都是血。
而江小岁,就站在这些驴车的一侧,面色沉重。
如此场景之下,先前那股子喜气,瞬间便荡然无存。
众人连忙让开路,让队伍继续前进。
他们没就此离去,而是一直紧跟在队伍后面。
有的,眼睛还时不时打量驴车上拉着的人,
似在查找什么。
大胆些的,见找不到人,直接快步上前,掀开了一块布。
“娃啊!!额的娃啊!!”
那声音凄凉,似给洪水开了闸口。
江小岁身子抖了下,没敢回头去看。
闷头继续走,身后的哭声,一声接着一声,
呼嚎的,钻入她的耳朵。
“额的娃子啊,你咋了,你别不理娘啊!娘还给你做了新鞋子呢,娘给你穿上”
“爹,爹。”
“当家的,你这咋不动弹咧,你不是说回来之后,想吃糊糊吗?我给你做,我给你做”
李家村村中,老槐树下。
低声呜咽不断。
江小岁站在树下,身前是排排盖着的尸体。
多达五十人,去的时候活蹦乱跳,回来却一动不动,安安静静的。
而那些尸体旁哭诉的人,有不少江小岁面熟的人。
包括曾反对分粮的程婶,也在其中。
她抱着还年幼的孩子,跪在一具尸体前。
“当家的,你看,咱们以后有吃的了,娃儿饿不死咯咱们啊,也饿不死嘞”
“可可你咋个不动了啊,当家的,咱们有吃的了啊呜呜呜有吃的了。”
江小岁红了眼,泪水盈了一圈,却没落下。
“娃子娃子”
突然,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江小岁擦了下眼泪,转头看去。
喊她的,是一个躺在那些尸体旁的重伤之人。
这人,她认识。
也是之前那反对分粮的一个人,王叔。
王叔,伸着手,嘴唇嗫嚅,而他胸口,则裹了好几层粗布。
粗布,红得刺眼。
腥味令人口中都有了腥甜。
他是在与护院争斗时,为了能贴近他们,主动迎着刀口子冲上去,而受伤的。
那刀口子当时穿过了他的肋骨,伤到了肺。
如此伤势,根本救不活。
江小岁快步走去,单膝半蹲,握住了他的手。
“王叔,咋了,你说,你有什么想要的,跟我说,只要我能办到。”
“咳咳。”
几口鲜血,裹着唾沫,从他口中咳出。
见此,江小岁怕他用力,连忙俯下了身,凑近了些。
腥味愈发浓厚,但她却没丝毫嫌弃。
“娃子娃子啊,你说你说我做得对吗?”
“我我给大家争来了粮食我做的做的对吗?”
王叔手用力握着江小岁的手,抖着。
声音微弱。
“对的!对的!”
江小岁努力点头。
“对就好对就好,那以后,是不是大家都能有水喝,有吃的了?”
“恩!有了!以后,大家不用等着取水,不用在等人给粮食了!”
“好啊那就好咯,”王叔似开始泄气了般,声音越来越小,握着她的手,也开始有些松了。
他看着天空。
日头还是那么晒,令人发昏。
他咧了嘴,笑了。
“其实,那些大户的护院,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也是人。”
“棍子砸上去,原来也会死。”
话至此处,他咧了下嘴角,面露痛苦。
“好疼啊就是,那刀子捅的额疼,
额想娘了额娘”
他转头看向江小岁,眼中有了泪。
“好!我,我让人去找你娘!喊她过来!”
江小岁起身欲走。
可王叔却猛地使劲,握住她的手。
“不用。”
江小岁顿住身形。
只听他又道:“额娘早就饿死了半年前就饿死了。”
话落,猛地!
他又使出了浑身的劲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