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匹冲阵,若是面对寻常步卒,或许是大忌。
可眼下,却全都是些流民,村民之流。
这些人身上没有着甲,身体又因饥一顿,饱一顿,没那么健壮。
前方的那些骑马的护院,这么一冲,瞬间毙命不少人,阵线,倾刻间,便被撕开了口子。
一侧与李成安缠斗,刀枪争鸣的赵子云见此,心中更是冷笑不断。
‘一众贼夫乌合,人数多些,又有何用?’
在他看来,这些村民构成的阵线,一旦被前方的骑兵护院冲开,基本就定了形。
且别说村民,哪怕寻常士卒。
若被如此撕开阵型,乱了军心,后续步卒跟上,必能厮杀之!
可就在赵子云心下得意,觉着一切有了定论的时候,情况却有了变化。
只见那些刚冲杀进去,抡枪挑刺的护院,才不过冲了数步,便有好几个村民,提着斧头,悍不畏死的横拦在了马蹄前方。
“娘的!杀额们手足,当额们都是死人!?”
最前头的那人拎着斧头,叫骂不断,胸膛迎着长枪,就撞!
噗呲!
长枪瞬间洞穿他的肋骨,扎破了心脏。
可他不仅没有因此倒下,反而咬着牙,口中吐血,死死抱住了那杆枪!
“快拉他下来!拉他下来啊!!”
那人口中嘶喊,其馀人更是一窝蜂的涌上前,拉马绳的拉马绳,扯腿的扯腿。
两三下的功夫,便有人将其拖拽了下马。
这骑兵一旦摔下了马,枪抡不动,便就是死局。
四面八方棍棒斧锹,轮番上阵,一会儿功夫的时间,那人脑袋,炸开了花,落了一地的红白。
不止他是如此,其馀冲进来的数个骑兵护院,皆为如此。
哪怕有人借着马匹的雄壮,踩踏了数人,可周围村民依旧没有分毫后退。
他们就跟疯了一样,断了腿,也要爬过去,在临死前,咬上马腿一番!
“照顾好额婆娘和娃儿!”
一口咬下,马匹吃痛,抬蹄,踏碎了他的头颅。
而马上之人,也因此不慎跌落,被人敲碎了头。
“疯疯了!这些村民,都疯了吗!?”
“搞什么!?他们不怕死吗!?”
剩馀的几个骑兵护院,脸色煞白。
连刚刚又回马与李成安对撞交手四五个回合的赵子云,也是如此。
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他从未见过,有如此悍不畏死的村民流寇。
他们可不是士卒啊!
士卒,那是经过厮杀训练的。
这些人,全部都是清一色村民。
纵然有些看着似乎有些实战经验,可也不该有如此心气。
他们是哪儿来的高昂士气?
是与自己缠斗的那八尺汉子所给予的?
‘不!这不可能!就算是他的悍勇给予,这些村民,也不可能会不惧死的!’
“方才不还狂言妄语吗?怎地这会儿,不说话了?”
李成安身上染着血,手中长刀,挽了个刀花,甩去了血迹。
“哼!不过是仗着士气高涨罢了,我不信,你等,真都不惧死!”
赵子云口中爆喝,驱马直奔李家村村民,誓要助其馀人一臂之力。
可李成安又怎会如他所愿?
他知晓这人生勇斗狠之能,异于常人。
他若不拦住,李家村的人,怕根本挡不住。
“当我是死人不成!?”
李成安拿出腰后短斧,猛地一甩!
斧头呼的一声,便砍在马腿上。
“贼夫!!”
赵子云口中咒骂,连忙翻身下了马,这才没致使自己倒地。
等稳住了身形之后,赵子云心疼的看着倒在地上,难以爬起的马匹,心疼不已!
这马,可精贵着呢!
“该死的!你这是找死!”
赵子云怒火飞涨,脚掌蹚地,身子便越了过去!
“不要以为,我只有马术之能!吃我枪势!力劈苍梧!”
正所谓,枪势若劈之,必有气吞之力,劲贯裂石之锋芒!
赵子云这一击,来的既快,又猛,枪意浓烈至极。
然,这一击,并没有逼退李成安,反而激起了他心中的战意。
李成安没有退步分毫,迎面接招。
只见他手中长刀刀刃,往上一横!
铛!嘭!
势大力沉之下,纵然李成安力大如虎,愣还是被震得虎口发麻,身子微曲。
见此,赵子云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收势转枪,又是一抡!直震其刀!
铛!
李成安反刀抵挡。
“好劲头!”
李成安面色拧了一下,咧嘴赞叹。
“可惜,还是差了些!”
李成安刀身反转,擦着长枪枪杆,一路削了过去!
见其刀刃将要直取自己手骨节,赵子云腰胯连忙发力,手腕狠狠一抖!
呼!嗡!
枪身震动,枪尖上下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