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愁欲生,却只想了三字出来:小姑娘。
她只是想吃饭,正常的活着而已。
变作小女娃也就罢了,可怎的非要变作这般?
没活路。
“不若,我带你往南逃。”
李成安给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南逃?”
江小岁缓缓抬起头,眼中的泪,盈了一圈,未曾落下。
“南逃就能逃了吗?逃了,去了别的地方,朝廷就不会征加赋税和粮饷了?”
“没了驿站驿卒的身份,以后该要给的税…饷银也不会少。”
“哪怕我们逃到了别的地方,那些,也都不会落在大户头上,还是我们活着的继续想法子给,更别提变成流民,落脚又该怎么办?”
逃者之粮,生者之役。
官绅之欠,终成贫者之赋。
纵使白骨亦无可逃,生者亦难承其重,敲骨吸髓,尽在穷黎百姓。
此非一地之灾,实乃天下皆同!
活着,就逃不了。
无非是从一处火坑,跳进了另一处火坑。
流民要么无法落户继续被驱逐,要么面临同样继续的轮回,能逃去哪里?
哪儿能活?哪儿会给活路?
做佃农?
别开玩笑了,村中不是没人去做,可下场呢?
李成安盯着江小岁,眼睛微缩了一下,闪过一丝意外。
他没想到江小岁居然能把这些看的如此透彻,明明她只是一个年不过十三的小崽而已。
“你说的是此理,我何尝不知?”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苦涩道:“若不逃,便只能坐地等死,何况上头还要我还马给它,它马死了,便要我还,难道我不知这马饿死,是上头不肯下发粮草所致?可我能如何?”
江小岁低头静默了片刻。
随后,她伸出细若柴竹的手,轻扯了下李成安的衣袖:“要不,我们造反叭。”
李成安整个人都僵了一下,嘴巴也微张。
他摸了摸江小岁盖着碎发的额头,惊声道:“你是不是没怎么吃饱?要不我再拿一块饼过来?”
感受那满是老茧,摩得她额头发疼的手,江小岁满心不喜。
她抬手啪的拍掉,言辞阵阵的道:“我是说认真的!我们,造反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