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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1 / 2)

石室里的光线昏暗,但沈见微的声音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冷静。

他捻起一枚棋子,在棋盘上轻轻一点,落在某个曲忧完全看不懂的位置,然后开始讲述。

他讲的并非《经脉论》第十三篇,而是曲忧之前读错的那处关于“阴跷脉”与“神魂损伤”的关联。

他从最基础的气血流向说起,拆解“聚”与“散”在经络中的不同含义,进而引申到神魂受创时,灵力的淤积与逸散,如何具体影响不同的感官与神志。

逻辑严谨,条理分明,将曲忧之前觉得矛盾晦涩之处,一一剖析清楚,甚至指出了原书几处隐晦的谬误。

“……故‘目不能视,神光内敛’,非单纯阴跷受损,乃‘睛明’、‘承泣’诸穴为阴浊之气所蔽,又兼‘神庭’、‘本神’受冲,内守之力过强,外放之能尽失所致。”

“欲解此厄,非独疏通阴跷,更需以阳和之力,徐徐温养被蔽之窍,调和阴阳,使内守之力归于平衡,方有一线之机。”

沈见微的声音平淡无波,但曲忧却听得心头剧震,背后隐隐发凉。

他是在借讲解医理,向她暗示自己眼盲的根源吗?

曲忧屏息凝神,将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沈见微的讲解深入浅出,往往寥寥数语,便让她茅塞顿开,许多之前自学时囫囵吞枣,一知半解的地方,此刻豁然开朗。

这不仅仅是医道指点,更隐含着对灵力运转的深刻理解,大师兄的修为和见识,恐怕远超她之前的想象。

讲解告一段落,石室中再次陷入寂静,沈见微重新“看”向棋盘,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棋子表面摩挲,不再言语。

曲忧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

她压下心头的震撼与无数疑问,起身,对着沈见微端坐的背影,郑重地,深深地行了一礼:“多谢大师兄指点,师妹受益匪浅。”

沈见微没有回应,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曲忧转身走向石门,就在她手指即将触到冰凉的石壁时,身后再次传来沈见微清冷的声音。

“每月十五,子时,天地阴气最盛,亦是某些阴寒之力最为活跃之时。”

曲忧脚步顿住,回身。

沈见声音平淡无波:“我教你一套心法,或可……略微疏导,缓解寒毒发作之苦。”

每月十五,子时,正是她寒毒发作最烈的时刻。

曲忧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有些酸涩,又有些温热的暖流涌上。

大师兄不仅知道她的寒毒,甚至一直在计算着时间,观察着她的状况,并且意出手相助。

“谢谢大师兄。” 她再次行礼,这一次,声音里带上了更深的感激与郑重。

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那片沉寂的黑暗,也隔绝了那个闭目独坐,仿佛承载了无尽秘密的身影。

接下来的几日,曲忧将沈见微的指点反复揣摩,结合自己记忆里的现代医学知识,对经脉、气血、乃至灵力与神魂的关联,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

她开始尝试将这些新的理解,应用到对阿绒的妖力疏导和对叶知弦的情蛊压制上,虽然收效甚微,但方向似乎更明晰了一些。

同时,她也将目光,投向了计划表上最难啃的骨头之一,师父李玄舟的腿伤。

机会出现在一个午后,李玄舟大概是“戒酒”反应上来了,躺在藤椅里,显得比平日更加烦躁不安,脸色也有些发青。

曲忧端着一碗用宁神草药煮的,没什么味道的汤水走过去。

“师父,喝点这个,或许能舒服些。” 她将碗递过去。

李玄舟瞥了一眼那清汤寡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但还是接过来,皱着眉灌了下去。

喝完,他咂咂嘴,一脸嫌弃:“没滋没味,比马尿都不如。”

曲忧没接话,等他气稍微顺了些,才开口,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师父,您的腿能让我看看吗?”

李玄舟正准备重新躺回去的动作一顿,掀开眼皮看她,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看什么看?一条废腿罢了,有什么好看的。”

“我想看看。” 曲忧坚持,目光清正地看着他,“看看是什么样的伤,能把师父这样的人困住。”

这句话说得平淡,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李玄舟一下。

他脸上的烦躁和不悦慢慢褪去,变成一种深沉的,带着自嘲的漠然。

他看了曲忧很久,久到曲忧以为他会再次拒绝,甚至发怒。

最终,李玄舟只是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极深,仿佛从肺腑最深处挤压出来,带着经年的疲惫和认命。

他没说话,只是有些费力地将自己右腿的裤管,一点点挽了起来。

曲忧蹲下身,目光落在那条腿上。

从膝盖以下,整条小腿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枯瘦,皮肤是暗淡的青灰色,布满了蛛网般密密麻麻,深深浅浅的黑色纹路。

那些纹路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诡异地蠕动着,像是有无数细小的黑色虫子潜伏在皮肉之下,不断吞噬着血肉的生机。

膝盖骨处,黑色最为浓重,几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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