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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1 / 3)

李玄舟看着她又哭又笑,状若癫狂的样子,眉头紧锁,眼神复杂难言。

有痛惜,有愧疚,有深深的无力,还有一丝早已麻木的苍凉。他伸出手,有些笨拙地,拍了拍她湿漉漉的头顶,声音低沉: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明天天亮,你就下山。以你的资质,找个大宗门,他们肯定有办法压制你的寒毒。”

离开?去大宗门?

曲忧抬起头,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将那些冰冷的泪水和汗水擦去。

那双刚刚还被绝望和荒诞笼罩的眼睛,此刻却像是被泪水洗过一般,变得更加清澈,也更加坚定。

曲忧推开李玄舟扶着他的手臂,有些踉跄地,但努力稳住了身体,从床上站了起来。

尽管双腿还在发软,尽管五脏六腑还残留着冰火交织的余痛,她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她看向李玄舟,目光缓缓移向门口。

刚才的动静显然惊动了其他人,叶知弦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门外,抱着琴,脸色苍白,眼神里还残留着惊魂未定,但更多的是看向她时,那无法掩饰的担忧和同病相怜的悲戚。

阿绒也被吵醒了,光着脚跑过来,此刻正扒在门框边,琥珀色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尾巴害怕地夹在腿间,看着曲忧,想靠近又不敢,小嘴瘪着,眼看又要哭出来。

曲忧深吸一口气,叉着腰,用异常坚定的声音,对着他们,也对着那扇紧闭的石门,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不走。”

她明明身形还单薄,气势却仿佛能撑起这片破败的夜空,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温柔的,不容置疑的强悍:

“我一定会治好你们!”

“我们归藏宗,一个都不能少。”

话音落下,院中一片死寂。

阿绒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哇”地一声哭出来,却不是害怕,而是巨大的喜悦和依赖。

她紧紧抱住曲忧的腰,把满是泪痕的小脸埋在她怀里,呜呜地哭:“师妹不走,阿绒和师妹一起,治病,阿绒听话!”

叶知弦抱着琴的手微微颤抖,她看着曲忧,看着那双清澈坚定,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的眼睛,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滚落。

她用力地,重重地点了点头,喉咙哽咽,说不出一个字,但所有的信任和希冀,都在那一点头中。

屋顶上,简自尘的血瞳一眨不眨地盯着院中那个被阿绒抱住,却依旧挺直背脊的少女。

他脸上惯常的似笑非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晦暗难明的复杂神色。

指尖摩挲剑柄的动作,不知何时已停住,那总是喧嚣躁动,充满戾气的心魔,在这一刻,仿佛被那轻柔却坚定的声音拂过,诡异地静了一瞬。

几秒后,他移开目光,望向天边那轮即将被晨光吞没的冷月,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嗒。”

石门后,那双永远闭着,仿佛已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眼睛,在无人得见的深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这破败的道观,照亮了瘸腿老道,照亮了相拥的少女与半妖,照亮了门内垂泪的琴师,照亮了屋顶沉默的煞神,也仿佛,隐隐照亮了石门后那片永恒的黑暗。

宿命的丝线,在这一夜,悄然缠绕。

————

天光再次亮起,归藏宗的道观里,气氛与往日有些微妙的不同。

曲忧起得很早,虽然昨夜寒毒发作的后遗症仍在,四肢发软,眉心发紧,但她眼底却燃着一簇异常明亮的火苗。

她翻出炭笔,又找了几块相对平整,还算干净的木板,搬到了院子中央。

阿绒揉着惺忪的睡眼,抱着尾巴跟出来,好奇地看着她。

叶知弦的房门也打开了,她今日看起来比往常清醒些,虽然眼下有浓重的青黑,但至少眼神不再涣散,抱着琴站在门口,默默看着曲忧动作。

李玄舟依旧躺在藤椅里,只是今日没抱着酒葫芦,只闭着眼,仿佛还在睡,但曲忧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分明投在这边。

简自尘不知在何处,但曲忧直觉,那双血红的眼睛,一定在某个角落注视着这里。

曲忧深吸一口气,用炭笔在木板上,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地写下了几个大字:

归藏宗健康恢复计划(试行)

下面,她开始画表格。横线竖线,虽然因为炭笔和木板不平整而显得歪歪扭扭,但框架清晰。她在最左边一列,依次写下:

阿绒(三师姐)

叶知弦(二师姐)

沈见微(大师兄)

李玄舟(师父)

简自尘(四师兄)

曲忧(我)

然后,在右侧空白处,对应每个人,她开始写下初步的“诊断”和“治疗方向”:

阿绒:

问题:半妖血脉未稳,妖力反噬致耳部暗伤,心智发育迟缓,兽性本能较强,依赖性强。

目标:疏导耳部淤塞妖力,缓解暗伤疼痛。尝试温和引导,辅助心智成长与妖力控制。

当前措施:每日晨间,以微弱冰灵力辅助疏导耳部脉络。陪伴,多说话,教常识。

叶知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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