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珍的印象中,尚聿一直是个严谨冷血的商人,严谨得甚至到了古板教条的地步。
永远腰身笔挺,从不瘫坐斜倚。
冷峻的眉眼线条冷冽锋利,平时几乎没有多余的表情。
生活极度规律,即便公司最难的那两年,他也雷打不动每天运动。
头发永远一丝不苟,西装永远是深色的,言谈举止只认规则,不认人情。
就像是被输入指令的人形AI。
可此刻的尚聿,完全变了个人。
就像涂上了春药,冷硬的气场瞬间软了,眼尾泛着诡异的红晕,眼底弥漫着雾气。
呼出的气息也从冰山变成了火山。
“尚总?”林曦珍有一瞬间甚至怀疑他被人换了芯片。
直到尚聿开口,熟悉的感觉终于回来了。
“为我准备一缸冷水。”声音沙哑的厉害,却依旧凉凉的,带着得体的上位者的高傲。
林曦珍错愕地朝他身后望去,才发现地上散乱着七八个玻璃水瓶。
再看尚聿此刻的反应,分明是小说的经典套路……
“你被下药了?”林曦珍不可思议。
尚聿的眼神有些涣散,似乎燥热到极点,不耐烦地扯了扯早已松垮垮的领口。
林曦珍的目光不由随着他的动作移动。
目光触及到分明的八块腹肌时,她呼吸一停,猛地看向一旁,勉强将他的衬衫合拢,扶着他踉踉跄跄地朝浴室走。
尚聿将近190的身高,如今重重压在她身上,林曦珍几乎立刻弯了腰。
一路上,瘫软无力的男人几次热得想要将衣衫褪下,都被林曦珍一脸刚正不阿地裹了回去。
勉强将尚聿扶到浴缸旁,再没半点力气,任由他滑落到浴缸里。
“咚”的一声,尚聿的头与浴缸亲密接触,发出巨大的动静。
林曦珍吓了一跳,忙上前扶起他的脑袋察看。
未曾想尚聿在这时突然睁开了双眼,泛红的眼眸死死盯着近在眼前的人。
林曦珍毫无知觉,仍在仔细察看他的后脑。
万一摔出好歹,把她卖了也赔不起。
下秒,林曦珍的后颈被一只大手扣住。
她茫然抬头,眼前忽然暗了下来,唇被冰冷的柔软覆上,生涩地贴住、摩挲。
林曦珍怔住,眨了眨眼:“你……”
说话时开启的唇瓣,却刚好给茫然无知的男人以契机,那胡乱扫动的舌尖钻进她的唇齿间,汲取着微薄的水源。
林曦珍只觉自己的唇舌一片酥麻,直到一声浅淡的闷哼响起,她猛然反应过来,用力咬下男人的舌尖。
趁着对方怔忡时,她忙将男人推开。
尚聿的后脑再一次重重撞在了浴缸边缘。
林曦珍沉默了。
片刻后,她手忙脚乱地扶起尚聿,拧开一旁的冷水龙头,不忘打开头顶的冷水花洒。
冰冷绵密的冷水瞬间洒落在二人身上。
林曦珍冷得打了个激灵,尚聿的眼神也有片刻的清明。
待看清二人同在浴缸湿身相贴的画面,他的脸色如同受到重大羞辱一般,红晕也随之散去不少,转而被煞白取代。
尚聿飞快收回自己仍落在林曦珍颈间的手,竭力平复着呼吸。
“你去外面等。”他气息急促,用手背蹭了下唇瓣。
林曦珍盯着他嫌弃的动作,气笑了。
这瞬间,她突然想到陈筱说她“缺爱”那番话。
现在想想,其实筱筱说的是对的。
自她有记忆起,就在讨好别人。
六岁那年,父母忙着照顾使性子的林睿,忘记了她一整天没有吃饭。
在她被饿得大哭时,她听见章慧说:“小女孩就会耍心机,大人多照顾弟弟一会儿,就哭个不停来争宠。”
从那之后,她便很少哭了。
却也没有因此得到半分夸奖。
小学时,谢瑾出现。
那时的好多人都有父母接送上下学,可她没有,父亲要工作,母亲要照顾弟弟。
谢瑾最初有秦阿姨接,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有了。
她便讨好谢瑾,想要他陪伴她。
直到后来,谢瑾认真地对她说:“林曦珍,你不用讨好我,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可他也食言了。
他有了夏云舒后,将她抛下了。
大学时,她性子内向孤僻,却怕极了孤单。
怕一个人去食堂、去教室时旁人怜悯的目光,所以她讨好舍友,宁愿自己吃亏。
直到一次回到宿舍,听见那个一直和她同行的舍友笑着说:“通宵怕什么,明天你们睡,我让林曦珍早起带早餐回来。”
她站在门口,尴尬到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直到对面宿舍的筱筱踹开宿舍门,为她出了气,拉着她的手离开了那里。
再后来,工作后,她以为就算她不是真心实意留在智行吃苦的、就算她的能力真的有限,但相处下来,和尚聿也有那么几分交情。
可他却冷漠又傲慢地说,因为她足够平凡,所以刚好带回家宴气家人。
就像今晚,也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