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级免疫者，体质稳定远超预期，细胞再生活性是普通免疫者的三百九十五倍，简直是完美的活体原材料。”
为首的实验员抬手，示意身边人做准备：“先采血，抽取五管全血做血清分离，再取小臂活体组织，顺便采集一点骨髓样本。”
空霁毫无意识地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长睫安静垂落，唯有眉心因剧痛微微拧起，喉间泄出一声细不可闻的闷哼。
在实验员的操作下，他的冷汗瞬间浸透周身的衣物，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却始终未曾醒来，只有身体细微地、不受控制地抽搐，无声暴露着正席卷全身的极致痛楚。
鲜血不断涌出，顺着实验台的边缘滴落，在地面发出细碎而沉闷的声响。
“骨髓样本采集完毕，皮肉组织活性优异，血液样本合格。”实验人员一边飞速记录数据，一边冷漠扫过手术台上的人，“不用缝合，也不用上药。”
深度昏迷之下，空霁的异能不受控制地开始自主运转。
翻开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收缩、贴合，断裂的血管自行闭合，破损的肌理一点点重新生长。
“记录重构速度、细胞活性、异能消耗曲线……全部存档。”
“体质完美，耗材状态稳定，建议直接进入SY7类实验阶段。”
就在一众实验人员为这堪称完美的体质而近乎狂热时，空霁的指尖极轻地弹动了一下。
那道缠在他身上数日、无声无息感知着一切的触手，悄然敛去，彻底消失。
荒野的寒风卷着细碎的砂砾，刮过几人狼狈的身影。
越青绝一马当先走在最前方，背影挺直冷硬。
她们的车丢在了沧海基地，此刻多半已经被白夜拆解清查，为了防止白夜继续追击，几人只能拖着伤痛前行，沿途寻找可用的交通工具。
陈周、米厉、柳条三人眼眶红肿，沉默地跟在她身后，一路无人作声。
原本她们宁死也不愿独自逃离，将空霁丢在白夜手中，宁愿拼死硬闯，想要争取一个机会。
越青绝被反复纠缠得不耐，一人一脚踹得她们又呕出几口血来，黑眸毫无感情地看着她们：“我答应过空霁，如果他出了事，我会送你们回和平基地。”
“你们非要去送死，可以，我不拦着。尽管去，给白夜再送上三具尸体，让余烬剩下的人一辈子盼着你们几具尸体。”
他们不是傻子，崩溃之后不得不接受现实。
一番挣扎权衡，终究选择暂时退回和平基地。余烬大部队还在那里，人多势众，或许还能想出营救空霁的办法。
一切都在朝着越青绝预想的方向推进。
可胸腔里那股莫名的烦躁、闷堵，却迟迟堵散不去，反而随着夜风沉坠，压得人心头发紧。
“检测到您的情绪起伏异常，是否需要为您开启……”
“闭嘴。”越青绝极不耐烦。
62沉默片刻，忽然不怕死地开口提议：“宿主，我们还是回去把空霁救出来吧。”
它的数据库里有这个世界的资料，它很清楚空霁会遇到什么。
越青绝比它更清楚。
想起收回触手前感知到的一切，她微微阖眸，语气冷硬：“救他，对我们的任务没有任何好处。”
“执行官大人，在过往执行的七千一百四十三次任务中，您曾做出过许多对任务无益的选择。”它的言下之意是，这次为什么不做呢？
“这次不一样。”越青绝余光扫了眼身后步履虚浮的三人，烦躁更甚，“空霁这种蠢货，栽一万次也学不乖，我救他做什么？”
62还想再劝，越青绝索性直接关闭了它的权限，禁止说话。
她停住脚步，回头淡淡吩咐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找辆车过来。”
沧海基地外围早已被人搜刮得干干净净，放眼望去尽是废弃的车辆残骸。别说能开动的车子，就连一具还算完整的车架都难找，但凡有丁点可用的零件都会被人拆下来带走。
刚巧，她有个熟人在附近，而且，有辆车。
基地外围几十公里的废弃加油站外，卢宏喘着粗气，怀里死死攥着一支从白夜换来的针剂。
白夜为了瓮中捉鳖，白天将沧海基地的所有出入口都封闭了，他拿到针剂后硬生生在城内困了一整天，煎熬到深夜才出来。
想起卢茗，他眼底燃起迫切的光亮，脚步欢快、充满希冀地冲了进去。
“姐姐！我拿到特效药啦！”
残破空旷的地方一片死寂，没有回应。
卢宏心头猛地一沉，迅速在里面寻找起来，最后在一处被断墙遮挡的角落，看见了蜷缩在地上的卢茗。
往日身形挺拔的卢茗，此刻狼狈蜷缩成一团，面色覆着一层死气沉沉的灰败。脖颈之上，密密麻麻的黑紫色畸变纹路肆意蔓延，触目惊心。
卢宏双手抖得厉害，快步冲上前，小心翼翼将不断抽搐的姐姐抱进怀里：“没事的，我回来了，姐姐，别怕……”
卢茗颈间暴起的血管虬结扭曲，皮肉之下脉络狰狞。卢宏咬紧牙关，毫不犹豫，将那支费尽心思换来的针剂，狠狠刺入她的静脉，全数推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