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青绝十分体贴地没有立即将空霁带回基地。
主要是考虑到空霁本人不想让队友发现他异能透支的后遗症如此严重,绝不是因为她的触手似乎有点对空霁的□□上瘾了。
她将车开到距离基地十五公里左右的废弃加油站后方,放倒座椅,闭目静待天亮。
加油站早已废弃,锈蚀的油泵歪倒在墙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汽油味和腐败植物的气息。远处偶尔传来变异兽的低吼,在夜色里拖出长长的尾音,但没有任何东西敢靠近这辆车。
越青绝闭着眼,听着身侧空霁的呼吸。
很沉,很重,偶尔会突然急促起来,像是在梦里被什么东西追赶裹挟。由于体温偏高,带着热气的鼻息在密闭的车厢里凝成一层薄薄的雾。
她感受着触手传回来的触感和温度,心情很好。
凌晨时分,空霁的呼吸忽然变了节奏。肌肉绷紧,手指攥住座椅边缘,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闷哼。
越青绝睁开眼,侧头看他。
空霁的眼睛已经睁开了,但瞳孔涣散,没有焦距,只是茫然地盯着车顶的方向。他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嗓子却只挤出一声沙哑的气息。
“越、咳咳……”
只开口说了一个字,就被胸腔里的闷痛截断了,他偏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
越青绝拧开一瓶水,瓶口抵住他干裂的唇,倾斜。他来不及反应,水已经灌进嘴里,呛了一口,咳嗽得更厉害了。
“别急。”
空霁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哑着嗓子问:“我们……在哪?”
“荒郊野岭。”
“……为什么不回基地?”
越青绝想了想,决定说一半真话:“你不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吗?眼睛的事。”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你怎么知道我不想?”
“猜的。”越青绝靠在座椅上,仗着他此刻看不见,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他苍白的脸与紧实有力的身形上打转,“我猜的对吗?”
空霁没有说话。她能看出来他在努力维持镇定,但攥着座椅的那只手出卖了他。
她忽然觉得很有意思。
手术室里,男人毫无保留的依赖与信任,仿佛只是一场错觉,此刻摆在她面前的,只剩下满心防备的空霁。
“放心,”她说,“我会帮你的。”
“你想要什么?”
“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很多次了。”
“那些是你真正的答案吗?”
越青绝低低笑了一声,没有再接话。她转过头,看向窗外黑沉沉的夜色。
直到这时,空霁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那些缠绕在自己身上的触手,依旧以缓慢而沉重的力道裹挟着他。先前或是因为情绪紧绷,或是因为身体极度虚弱,他竟一直没有察觉。
他重重喘了口气,徒劳地想要扯开身上的东西,可无论他怎么动作,都只能清晰地感受,始终触碰不到分毫。
越青绝从车窗倒影里看见他闭上了眼睛,眉头紧锁,纤长的睫毛不住轻颤,唇瓣上还沾着方才未干的水渍。
几秒钟之后,空霁终于忍不住开口喊道:“越青绝!”
越青绝声音很冷淡:“什么事?”
“请你……帮我。那东西又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又疲惫,“让它停下来。”
“现在不怀疑我的动机了?”越青绝一边问着,一边将手伸过去,与他十指相扣。
“停了吗?”她故作疑惑。
“……停了。”
越青绝没有再追问,像是失去了聊天的兴致,只是依旧握着他的手,仿佛只为维持异能的效果。空霁的指尖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抽回。
两人陷入长久的沉默,直到天边即将泛白,空霁低沉的声音才轻轻响起:“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越青绝顿了顿,又开始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话,让人分辨不清真假:“因为你需要我,空霁老师。”
“……”
天边泛起第一缕灰白的时候,空霁的眼睛已经可以勉强分辨出光暗的变化,只是依旧看不清任何形状,模模糊糊的。
车子驶出加油站,碾过开裂的路面,朝着基地的方向驶去。
越青绝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垂在身侧,离空霁很近。
她淡淡瞥了眼身旁的人,一根触须从他的袖口探出来,在空气中无声地晃了晃。
回到基地后,空霁强撑许久的身体终于彻底垮了。即便异能者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也扛不住短时间内接连数次重创,这是对异能与□□的双重透支。
不必越青绝通知,医疗点的林医生与余烬的队员自然会接手照料。她自顾自回到陈周最初分配给她的会议室,掏出沙滩椅躺下,闭目养神。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过深度睡眠,就算疲累虚弱到极致,也只能在熟悉的地方浅眠一会儿,不过半个小时就会惊醒。
当然,她也已经很多年没有体会过,疲累虚弱到极致是种什么样的感觉了。
余烬的众人,默契地再次将她遗忘。
越青绝毫不在意,白天和62在基地里面转悠,夜里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