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子迈得有些急。
“喂,程哥,你去哪里?”
蒋子涵冲着他高大的背影追出两步,就被他远远甩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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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好好给你算一笔账,从出生到现在,你花了老子多少钱?”
夏冬明唾沫星子直飞,“真是个赔钱货,要是没有你,老子不晓得有多惬意!”
夏汀摸了一把脸上的唾沫星子,静默地听着这些夏冬明不知道强调了多少遍的话。
“还有你那个妈,本来我们在昭南乡下过得好好的,非得说什么为了娃娃学习,要迁到东部来!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给别人打工?”夏冬明越想越窝火,“还把老子困在这里!”
夏冬明所说的昭南,是一个地理位置中部偏西南的小县城,这里多高山,交通阻塞,经济自然没有东部沿海城市发达。
夏冬明早先是个拉货的司机,收入在昭南还算可观,但来到岚县之后,就完全不够看了。哪怕岚县也只是个东部沿海的十八线小县城。
巨大的生活压力让他也有些受挫。
如今人到中年,体力活他已经干不了,再加上好赌,欠下了一屁股债,还因为没有节制的酗酒,身体也大不如前,常常这里痛那里痛的。
说不后悔也是假的,但要让他承认错误那也是不可能的。
思来想去,他便把这一切都怪到了魏春雪身上。
怪也只能怪到魏春雪身上。
毕竟死人是不能说话的,自然也没办法辩驳。
夏冬明越想越恼火,无能中夹杂着愤怒,让他忍不住又踹了夏汀一脚。
夏汀当膝受了他一脚,重重跪在地上。
膝盖处传来空前的剧痛,夏汀咬紧牙关,抬起眼睛,恨恨地看着夏冬明。
“看我干什么?”夏冬明胸腔大幅度起伏。
“夏冬明,你真是,”夏汀失望地看着他,一字一顿道,“无药可救!”
说完她忽然爬起来,朝着夏冬明的手背用力咬了下去。像一条被逼到绝境的小兽。
夏冬明叫起来:“夏汀!你居然敢咬我?!”
口腔中铁锈的腥味弥漫,夏汀摇摇晃晃,很难站稳,一站起来就要摔倒,她腿本来就有问题,又受了夏冬明这么一踹,更是雪上加霜。
她抹了一把顺着脸颊滑到嘴边的眼泪,哑着嗓子说道:“夏冬明,对,你是生我、养我,你是我的父亲,这像一定天大的帽子,死死扣住我,这么多年,我一直战战兢兢,怕哪点惹你不顺心就要挨打。”
“你总说孩子做得不对,就要管教,这点我认同。所以我忍下来。什么心酸委屈难过我都咬碎了往下咽。每次我都在想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所以你才会生气。我明明已经很听话了……”夏汀呜呜咽咽地哭,句子在口腔中变得黏糊,“我明明已经很听话了……可你还是不满意……”
“你!”夏冬明举起那只还残留着牙印和血迹的手,手举到一半却悬停住,似乎也在反思,但他还是选择自我麻痹,冠冕堂皇道,“我这都是为了这个家!”
“为了这个家?”夏汀冷笑,“你只是想掩盖你的无能!你想要自我麻痹!你一方面背离不了传统世俗的眼光,一方面又后悔而不敢承认!你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够了,不要再说了!”夏冬明刚要举手打下,砰——一声,防盗门被踹开。
黑暗里,光渗透进来。
光线射进来的地方,空气中跳跃着微小的尘。
程青野像个救世主一样出现在门外。
夏汀红肿的眼睛一瞬间有些不可置信的失神。
“你他姥姥的又是谁啊?怎么跑到我家里来了!”夏冬明正要发作,举在半空的手忽然被程青野冷脸按了下去。
夏冬明挣扎了下,抬起另一只胳膊,程青野偏头用力一挡,夏冬明就摔坐了下去,哎呦哎呦地叫唤起来。
夏汀满脸泪痕,程青野不由分说,冷脸攥着她的手腕就往外走。
夏汀膝盖疼,走不了路,身上还背着个累赘的旧书包,没走两步就摔了。
摔得有些狼狈。
本就疼痛的膝盖撞在地上,骨头深处传来穿髓般的剧痛。
她伏在地上,表情分外痛苦。
程青野回看她一眼,问:“怎么不走?”
夏汀痛的脸上沁出冷汗,声线都在发抖:“膝盖……”
麻烦。
“书包给我。”程青野伸出一只手。
夏汀才发现自己身上的书包甚至还没来得及放下。
“我自己可以走……”
她潜意识里对程青野还是有些抗拒。
哪怕她察觉到对方眼下对自己应当是没有恶意的。
“给我。”程青野又重复了一遍。看上去很没耐心的样子。
夏汀抿了下嘴唇,最后还是顺从地摘下了书包。
程青野接过,吊儿郎当地挎在左肩。
正当夏汀以为他没有新的要求之时,程青野却忽地在她面前蹲下。
“上来。”
夏汀摇头:“不要……”
“上来。”程青野保持着刚刚的姿势,又重复了一遍。
他这人很奇怪,语气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