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图格就再也坐不住了。
他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连外袍都来不及穿好,就跌跌撞撞地冲向了国师哈桑的院子。
“国师大人。国师大人,大事不好了!”
图格人还没到,那凄厉的喊声已经传了进去,活象是死了亲爹。
院门被他一把推开,他冲到正坐在廊下喝着晨茶的哈桑面前,脸上挤满了惊慌和愤怒。
“国师,那赵宪不是人,他昨晚把乌雅给带走了!我亲眼看见的,他把乌雅灌醉了,带进了悦来客栈!”
图格说得声泪俱下,捶胸顿足,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一个手下跟过去,发现他想对乌雅图谋不轨,您快带人去救人啊,晚了就来不及了!”
他一边喊,一边偷偷观察哈桑的表情,心里已经盘算好了。
只要这老东西一听女儿出事,必定方寸大乱,到时候自己再添油加醋几句,这和谈的局就算彻底黄了!
然而,哈桑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老人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哦?”
就一个字,轻飘飘的,听不出半点情绪。
图格愣住了。
这反应不对啊!
“国师大人,您怎么一点都不急?那可是乌雅啊!您的亲女儿!”图格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哈桑终于放下了茶杯,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静静地看着他。
“世子,你是不是没睡醒,说胡话呢?”
“我怎么会说胡话,千真万确,我……”
“乌雅就在我房里。”哈桑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象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图格的心上。
“昨晚赵将军亲自把她送回来的,说是她在宴席上喝多了,怕她出事。现在她睡得很好。”
轰!
图格的脑子里象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嗡嗡作响。
乌雅回来了?
赵宪亲自送回来的?
这怎么可能!
计划不是这样的!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完了!
计划败露了!
赵宪那个混蛋没中计!
他现在肯定知道是自己在背后搞鬼!
图格心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现在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逃离巨木城!
“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哈哈哈,看错了。”图格干笑两声,转身就想溜。
“既然乌雅没事,那我就放心了,我先回去了。”
“站住。”
哈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平淡,却让图格的脚步象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图格僵硬地转过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国师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世子不必惊慌。”哈桑站起身,慢步走到他面前,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老夫叫住你,是有一件大喜事要告诉你。”
喜事?
图格心里咯噔一下,只觉得这老东西笑得比鬼还吓人。
“和谈之事,已经有了重大进展。”哈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欣慰。
“赵将军已经同意了我们大部分的通商条件,只要大汗那边点头,这桩利国利民的好事,就算成了。”
他拍了拍图格的肩膀,语气愈发和蔼。
“世子,你是我们匈奴的储君。这等天大的喜讯,理应由你亲自快马加鞭,回去禀报大汗,也好让你在父汗面前立下一件大功啊。”
图格彻底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哈桑,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这老东西不追究自己算计他女儿的事,反而要给自己一个立功的机会,送自己回王庭?
这是什么操作?
难道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图格的心里闪过一丝侥幸,随即被巨大的狂喜所淹没。
管他知不知道!
现在能离开这个鬼地方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回到匈奴,天高皇帝远,他赵宪再厉害还能追到王庭杀自己不成?
“真的?国师大人,您真的让我回去报喜?”图格的脸上,瞬间切换成了受宠若惊的表情。
“当然。”哈桑点了点头。
“你是世子,这等荣耀非你莫属。”
“好好好!我这就去!我立刻就去!”
图格想都没想,连连点头,生怕这老东西反悔。
他现在看哈桑,觉得这老头简直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
当天下午,一支百人规模的匈奴骑兵护送着图格,浩浩荡荡地驶出了巨木城。
城楼上,哈桑国师看着那支队伍消失在远方的地平在线,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最后化为一片冰冷的死寂。
他没有片刻停留,转身下了城楼,径直朝着守将府走去。
书房里,赵宪正在擦拭那把新鲜出炉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