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火了!”
一声凄厉的惨叫,如同被点燃的炮仗,瞬间撕裂了禁军营寨的寂静!
“走水了!快救火啊!”
“西边的帐篷烧起来了!”
恐慌如同瘟疫,在黑暗中疯狂蔓延。
无数刚钻进被窝的禁军士兵,连滚带爬地冲出帐篷,映入眼帘的,是两道冲天而起的火墙!
山风呼啸,如同无形的巨手,将火焰狠狠地朝着营寨中心推去!
噼里啪啦的爆响声不绝于耳,干燥的帐篷和草料一点就着,火势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地吞噬着一切!
“都他娘的别乱,给本帅救火!”
陆无双衣衫不整地从自己的主帐里冲了出来,看着眼前这片人间炼狱,那张白净的脸被火光映得一片通红,又气又急,声音都变了调。
“水,水呢,赶紧去河边提水!”
士兵们乱作一团,有的拿着头盔,有的端着饭碗,疯了似的朝着干涸的河道冲去,可那点可怜的水,对于这滔天大火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就在陆无双急得跳脚,破口大骂之际,一名探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脸上满是惊惶。
“大人,在那边的山坡上,发现赵宪了!”
“什么?”
陆无双猛地回头,顺着探子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处的一处山坡上,两道身影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淅。
其中一人身形挺拔,手持长枪,不是赵宪又是谁!
而在他身边,还有一个身穿异域服饰的女人,正并肩而立,冷冷地看着山谷下这片混乱的火海。
挑衅!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赵宪!”陆无双的眼睛瞬间就红了,那股被压抑了数日的屈辱和愤怒,如同火山一般轰然爆发!
他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剑,指着山坡的方向,对着身边的亲卫嘶吼:“给本帅冲!抓住他!本帅要将他碎尸万段!”
“大人!不可!”
一旁的手下一把拉住了状若疯虎的陆无双,急声劝道:“大人息怒!此地火势不明,赵宪又偏偏在这个时候现身,这分明是诱敌之计啊!”
陆无双的动作一僵,脑子里的热血稍微冷却了一些。
是啊。
赵宪有多狡猾,他可是领教过的。
这黑灯瞎火的,就他两个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站出来?
前面怕不是已经挖好了陷阱,就等着自己一头撞进去!
一想到这里,陆无双刚刚燃起的勇气,瞬间就熄灭了大半。
他看着山坡上那两道仿佛在嘲笑自己的身影,又看了看身后这一片火海,一时间进退两难,脸色变幻不定。
“大人!”
山羊胡师爷看出了他的尤豫,猛地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那语气急切得如同火烧眉毛。
“大人,咱们没有退路了!”
“您忘了?禁军的张统领,已经被您派去京城送信了!如今这五千禁军,暂时全听您一人的号令!”
师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斗:“可张统领最多三日便会返回。他若是回来,看到您私调兵马,围杀钦差,他会怎么做?”
“到时候,这五千禁军还会听您的吗?您没了兵权,在这北境之地,那赵宪想怎么揉捏您,就怎么揉捏您啊!”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从陆无双的头顶浇下,让他从里到外凉了个透彻。
是啊!
他最大的依仗,就是趁着张统领不在,暂时掌控了这支兵马!
一旦张统领回来,自己做的这些事,件件都是诛九族的大罪!
到时候别说抢功劳了,小命都保不住!
师爷见他脸色煞白,知道火候到了,又加了一把柴。
“大人,您想,如今公主和那蛮族女人都在赵宪手上,她们不过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不足为惧!”
“咱们唯一的敌人,只有赵宪一个!”
“只要今夜能将他拿下,到时候公主受惊,蛮夷遇刺,所有的罪名,都可以顺理成章地推到他头上!”
“此乃千载难逢的机会啊!是生是死,是龙是虫,全在大人您一念之间!”
“今夜,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亡!”
最后这句话,象一根毒针,狠狠地刺进了陆无双的心里。
他猛地一咬牙,那张白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疯狂的狠厉。
“说得对!”
“传我将令!”陆无双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有些尖利。
“留下三百人救火!其馀所有人,随本帅追击!”
“今夜,本帅定要亲手拧下赵宪的脑袋!”
……
半个时辰后。
“噗通!”
赵宪和拓跋雪牵着马,一脚踏进了冰凉的溪水之中。
身后的喊杀声和火光,已经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他们追上来了。”拓跋雪回头看了一眼,脸上非但没有紧张,反而充满了兴奋。
赵宪没说话,只是牵着马,沿着之前走过的路,逆着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