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关城外,黄沙漫天。
五千名京城禁军组成的黑色铁流,如同一头沉默的巨兽,缓缓停在了距离城门一里开外的地方。
旌旗招展,长戈如林,那股子养尊处优又杀伐果决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老大,那姓陆的孙子来了!”
城墙上,李正狠狠一拳砸在城垛上,震得砖石簌簌作响。
“带了五千人,就在城外头摆着,还派人传话,点名让你出城去迎接!他妈的,这是想干嘛?赤裸裸地给你下马威啊!”
赵宪背着手,神情没有半分变化,目光从那支军容严整的禁军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队伍中央那辆极尽奢华的马车上。
“走吧。”
他掸了掸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尘,转身朝着城下走去。
“去看看咱们这位新主帅,到底长了什么三头六臂。”
李正一愣,跟了上去,独眼里满是急切。
“老大,就这么去?咱们是不是也该把兄弟们都拉出来,摆个阵仗给他看看?让他知道,这镇关城到底谁说了算!”
“不必。”赵宪脚步不停。
“人家是主帅,咱们是副帅,官大一级压死人,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可他……”
“他想玩,咱们就陪他玩。”赵宪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看看谁先玩死谁。”
城门大开。
赵宪只带着李正和十几个亲兵,不紧不慢地走出了城门,径直来到了那辆巨大的马车前。
没有跪拜,也没有过分的谦卑。
赵宪只是拱了拱手,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末将赵宪,见过陆帅。”
马车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李正的脸已经黑得象锅底,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要不是赵宪一个眼神压着,他早就破口大骂了。
过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才从车厢里悠悠传来。
“赵副帅,好大的威风啊。”
“本帅大老远从京城赶来,你就带这么几个人来迎接?”
“是看不起本帅,还是看不起圣上的旨意?”
这话一出,李正再也忍不住了。
“你他娘的算个什么东西……”
“李正!”赵宪低喝一声,制止了他。
赵宪抬起头,看向那紧闭的车帘,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
“陆帅说的是。镇关城刚经历大战,百废待兴,能战的兵都在修城墙,实在抽不出人手来搞这些虚礼。”
“将士们手上沾的都是蛮子的血,身上带的都是杀气,怕冲撞了陆帅和京城来的贵人,末将这才不敢让他们出来。”
“还望陆帅体谅。”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软中带硬。
马车里的陆无双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一时间竟没了声音。
就在这时,车帘被一只干瘦的手掀开,那个山羊胡师爷探出头来,一双三角眼阴冷地盯着赵宪。
“放肆!主帅面前,巧言令色,还敢狡辩!”
“来人,给本官掌嘴!”
“你敢!”
李正怒吼一声,腰间的佩刀“呛啷”出鞘半尺!
他身后那十几个岳家军的亲兵,也齐刷刷地拔出了兵器,冰冷的刀锋直指马车!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煞气,瞬间爆发开来!
“哗啦!”
对面,五千禁军反应更快!
最前排的士兵踏前一步,手中长戈齐齐放平,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枪林,锋锐的戈尖在阳光下闪着寒芒,直指赵宪等人!
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哈哈哈!”
一阵张狂的大笑声,突然从马车里传了出来。
车门打开,身穿锦袍,面容白净的陆无双,抚掌大笑着从车上走了下来。
“好!好一个岳家军!果然是百战精锐,个个都有血性!”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赵宪面前,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将军,本帅跟你开个玩笑,你手下的兄弟们怎么还当真了?快把刀收起来,别伤了和气。”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正握着刀,一脸的错愕,不知道这姓陆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赵宪却象是早就料到了一般,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陆帅说笑了。我这些兄弟都是粗人,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身上那股子蛮劲儿还没散干净,让陆帅见笑了。”
他对着李正等人挥了挥手。
“都把刀收起来!在主帅面前动刀动枪,成何体统!”
一场足以引发兵变的冲突,就这么被两人用笑声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但谁都看得出来,那笑声背后,是毫不掩饰的刀光剑影。
“赵将军,你这功劳,可是震动了整个朝堂啊。”陆无双背着手,绕着赵宪走了一圈,啧啧称奇。
“三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