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溪乡,北院。
陈家人用过午饭,聚在花厅闲话家常。
正说得兴起,杏花忽地捂住肚子。陈永福笑道:
“怎么,孩子又在踢你?”说着,将手贴上妻子小腹,被杏花红着脸拍开。
“我好像,是要生了。”
“啊?”陈永福猛地站起身,朝门外急喊:“快!快去请产婆来。”
陈奶奶见儿子这般模样,不禁打趣:
“你急什么?产婆早就在府上候着,几步路的事,转眼就到。”陈奶奶起身走到杏花身边,温声道:
“走,娘陪你回屋。”
杏花已是第三胎,还算从容。
见陈永福慌得手足无措,扯了扯他的衣袖,轻声道:“又不是头一遭,别急。”
陈永福摸了摸后脑,憨憨一笑,与陈奶奶一左一右陪着杏花回房。
陈老爷子目送三人离去,脸上笑开花,口中不住念着:
“二月二,好,好日子。和她姐一样,是个有福气、有本事的。”
随即却又轻叹一声,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这姐弟俩,啥时候才能回来。”
东厢院里,杏花刚回屋躺下,产婆便到。热水等亦很快备妥。
不过一个时辰,杏花就顺利生下一女,孩子足月而生,白白胖胖,有七斤多重,很是健康。
陈永福和陈奶奶围在床榻边,望着这新添的小生命,满心皆是欢喜。
北院上下,一派喜气。
话说流火岛上,陈景玥等人在海岸边等了一日,船只始终未归。
又过一夜,东边日出,阳光将砂石晒得暖融融的。
陈景玥倒是随遇而安,面上盖着一片宽大的棕榈叶,悠闲地躺在沙滩上晒太阳。
方大当家与关先生等人却是心焦,担忧船上发生什么变故。方大当家犹豫再三,走到陈景玥近前,瞥了眼她半个身子都被细沙掩埋,下意识侧过脸。
只觉这模样太不吉利,也不成体统。
方大当家轻咳一声:“陈姑娘,方某有事同你商量。”
陈景玥将面上的棕榈叶掀起一角:“方大当家请讲。”
方大当家见她仍躺着不动,浑身不自在,低声劝道:“陈姑娘,你,还是起身说话方便些。”
陈景玥随手拨开棕榈叶,从沙中起身,细沙簌簌从衣褶间滑落。她拍了拍衣袖,看过来。
方大当家见她终于起身,松了口气,正色道:
“按说我们的船,昨日就该返航接应,这迟迟未归,让人心中难安。”
陈景玥望向海面,目光悠远:
“海上风向多变,耽搁一两日也属寻常。再等一日。若仍无音讯,我们便拿倭人的船想想办法。”
方大当家见这也算个办法,点头应下。
“主子,东面有船来。”远处礁石值守的高护卫和一船员,快步奔来。
众人精神一振。方大当家忙问:“可是我们的船?”
“太远瞧不真切,但帆形像。”那船员回道。
陈景玥迈步朝东边走去:“去看看。”
一行人赶到海湾高处,见碧波尽头一点白帆渐显。随着船影靠近,看清正是他们的船。
关先生长舒一口气:“总算是回来了。”
陈景玥眺望天边,平静无波的脸露出一抹笑意。
只见来船后方,竟又现出一艘帆影,正朝着流火岛驶来。
很快,其他人也都发现。
“是长海哥他们,他们也寻来了。”一名船员激动高喊。
两船相继靠岸。陈景衍未等跳板放稳便跃下船头,快步奔至陈景玥面前:
“姐,一切可还顺利?”
“嗯。”姐弟二人往一旁走去,陈景玥低声开口:“赤霞衣已寻到不少……”
见二人走远,黎哥向方大当家递了个眼色,与长贵一道往僻静处走去。
片刻后,方大当家也跟了过去。
黎哥环顾四周,确定无人,压低声音问道:“方大当家,药可寻到?”
“寻到了,数量不少。”
黎哥打量着方大当家神情,又问:“可有遇到什么?比如其他人?”
方大当家听黎哥如此问,心中生疑,对方这话分明是早知岛上另有其人。
但对方毕竟是梅家派来的,他不敢隐瞒,将一路所遇悉数道出。
黎哥抱着胳膊听完,眉头紧锁:
“陈家姑娘当真那般厉害?还有那两位,实在匪夷所思。”
他不由自主望向陈景玥姐弟离去的方向,那二人身影已没入林后。
一旁长贵也满脸不信。
方大当家见他们这般神情,不欲多辩,只道:“方某只是据实相告。”
黎哥见方大当家似有不悦,朗声一笑:
“我自然信得过大当家。只是方才所言着实惊人,若回去禀报,只怕公子以为我二人办事不力,编造故事来推脱。”
方大当家听他抬出梅公子施压,想到自己句句属实,何惧之有?他面色一正,沉声道:
“实情便是如此,至于梅公子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