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天池,海拔2189米。
这里是东方大地的至高点之一,也是传说中龙脉祖庭的“龙眼”所在。
此刻,这只本该静谧深邃的眼睛,却被一群不速之客搅得浑浊不堪。
两拨人马正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峙,象是两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
场中气氛有些微妙,或者说,有些剑拔弩张。
左边为首之人身穿一套繁复的白色狩衣,宽大的衣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只是那张儒雅的面孔在此刻竟惨白如纸,时不时还用手帕捂住嘴轻咳两声,似乎是之前受过的内伤还未彻底痊愈。
在他身侧站着两名武士,这二人手按刀柄,如同两尊门神,死死盯着对面的人,在这三人身后还站着一群长相奇形怪状的家伙。
正是九菊流的源大人和隆家兄弟,以及从各地找来的全性门人。
而另一拨人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穿着的亮黄色防晒服在这山顶上跟个荧光棒似的十分扎眼。
他脸色铁青,五官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微微扭曲。
“源义经!源大人!”
中年男人的声音在颤斗,带着一股子穷途末路的歇斯底里,“你之前交代的,能办的不能办的,我全给你办了!你要高廉请来的外援信息,你知道我冒着多大风险从文档室偷出来的吗?甚至连进山的特批条子我都给你搞来了!但这次是真不行,这长白山炸不得啊!”
他指着脚下的天池,手指哆嗦得象是得了帕金森:“这是龙脉!你要是在这儿动手脚,毁了地气,我李清水就是千古罪人!死了都没脸见祖宗!”
源义经闻言,并没有生气。他慢条斯理地将染了一丝血迹的手帕折叠好,收进怀里,那双阴郁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嘲弄。
“李清水,李主任。”
源义经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特有的、令人不适的阴柔腔调,“你的家乡有句古话,我很喜欢,叫‘识时务者为俊杰’。相信你比我更清楚,我手上关于你贪污受贿、挪用公款的证据,一旦放出去,你会是个什么下场。”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哦,对了,还有这次你吃里扒外,串通境外势力在自家地盘搞破坏的证据。啧啧,这些要是让你的领导高总知道了相信他会很乐意亲手扒了你的皮,不是吗?”
李清水的脸瞬间没了血色,象是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你你”
“你放出去吧!”李清水突然吼了一嗓子,脖子上青筋暴起,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你前脚放出去,我后脚就嘎嘣一下直接从这儿跳下去!一了百了!反正横竖是个死,这件事上我绝不能帮你!”
虽然喊得大义凛然,但他那双四处乱飘、查找退路的眼睛,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极度虚弱。
这种色厉内荏的把戏,源义经见得多了。
“呵”源义经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那眼神象是在看一只试图跟大象讲条件的蚂蚁,“那真是可惜了,李主任。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朋友的,没想到有一天,我会亲手送走我的朋友。真是太遗撼了。”
说到这儿,源义经甚至还假模假样地抬起手,抹了抹眼角那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随后,他眼神一冷,对着身后那群一直看戏的“雇佣兵”挥了挥手。
“全性的各位,拜托你们了。替我送送我的朋友。”
“嘿嘿,得嘞。”
人群中,一个身材臃肿、满脸横肉的胖子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他手里把玩着几根二尺来长的铁刺,那铁刺上寒光闪铄,显然是见过不少血的凶器。
全性,卞旻。
“要不是你这小鬼子票子给的够多,老子不想损失一个大金主,就凭你刚才那副假惺惺的样儿,老子早就弄死你了。”卞旻是个粗人,说话也不过脑子,一边走一边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最烦你们这帮文绉绉的变态。”
“八嘎!ふんべん(funben)!你!竟敢侮辱我的主君!”
站在源义经身边的隆次郎是个暴脾气,一听这话,瞬间炸了毛。他猛地一步跨出,“仓啷”一声,雪亮的武士刀出鞘半寸,杀气腾腾地指着卞旻。
卞旻愣了一下,停下脚步,小眼睛一瞪,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上来了。
“你特么跟谁说话呢?啊?小鬼子?”卞旻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屑,“二鬼子,这小子嘴里喷什么粪呢?你给老子翻译翻译?”
“别特么叫我二鬼子,多特么难听啊。”
卞旻身后,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全性成员推了推镜架,一脸的坏笑,“嘿嘿,不过卞胖子,你马上要有比我更难听的外号了。这小鬼子刚才骂你呢。”
“骂我啥?”卞旻眉毛一竖。
“他骂你是——粑粑。”眼镜男强忍着笑意解释道,“这小鬼子分不清中文里的‘卞’和‘便’,他估计以为你姓‘便’,所以他说你是粑粑。哈哈哈哈哈哈!”
话音刚落,全性那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门人瞬间炸了锅。
“哈哈哈哈!卧槽!这解释绝了!”
“卞胖子,以后你就叫便旻得了!这名字接地气,有味道!”
一个瘦得跟猴似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