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之前电话所说的地址,言森打车到了黄河路。
下了车,言森站在路边,看着眼前这栋灰扑扑、甚至墙皮都有些脱落的红砖仓库,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同样是哪都通的大区办公地点,燕京cbd内核区的写字楼就不说了,那是总部。
看看人家华南,虽然廖忠糙了点,但平时的办公场所可不赖,好歹也是独栋的大楼。
再瞅瞅这东北大区。
如果不是门口挂着那个掉了漆的“哪都通物流仓储”的牌子,言森都以为自己是被黑车司机拉到了哪个倒闭的罐头厂。
“这就是所谓的‘山海关外第一哨’?”
言森心里吐槽,这高廉高负责人,听着不象是缺钱的主儿啊,怎么过得比自己那个装穷的老爹还寒碜?
仓库门口,一大一小两个人影正站在那儿。
大的那个,穿着一身发白的灰色工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身形修长,看起来文质彬彬,象个大学里的教书先生。
小的那个是个小丫头,看着也就六七岁,粉雕玉琢的,扎着两个羊角辫,手里拿着根比她脸还大的波板糖,正瞪着大眼睛好奇地张望。
言森没有急着上前,而是习惯性地眯了眯眼。
【万物通炁】,开。
下一秒,言森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他的视野里,那个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漆黑如墨、却又并非邪祟的庞大炁团。那炁团并不象异人修炼出的炁那样纯粹单一,而是混杂着无数种野性的、古老的、仿佛来自莽荒森林的气息。
黑炁翻滚,隐约间能感受到狡黠、诡诈、阴冷、贪婪各种情绪
这些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股压迫感,给言森带来的冲击力不弱于陪他切磋时,怕下手太重把他打坏了的老天师。
“好家伙”
言森心里暗暗心惊。
这就是东北出马仙?
这就是所谓的“带仙修行”?
这哪是一个人啊,这身上分明有着‘千军万马。’
而且,围绕着高廉的这股黑炁中,竟然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但极其精纯的“地脉之气”。
这说明,这位高负责人身上的仙家,不仅道行高深,而且已经和东北这片黑土地的山川气数连在了一起。
是个硬茬子。
言森收敛了心神,散去眼中的青金光芒,换上了一副乖巧晚辈的笑脸,背着帆布包,快步走了上去。
见到言森走过来,高廉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丝和煦的笑容。
他看着眼前这个在原地愣了几秒的少年,只当是孩子没见过自己,有些拘谨。
“是言森小同志吧?”
高廉主动上前一步,伸出那只修长有力的大手,声音温润得象是一杯温开水:“我是高廉,哪都通东北大区的负责人。一路辛苦了。”
“高叔好!”
言森立刻握住高廉的手,微微躬身,礼数周全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我是言森。让您亲自在这儿等,折煞小子了。”
“嗨,什么折煞不折煞的,来了就是一家人。”
高廉笑着拍了拍言森的肩膀,然后侧过身,把身后那个正在舔糖的小丫头露了出来。
“二壮,别光顾着吃,说话呀。”
高廉轻轻揉了揉女儿的脑袋,眼神里满是宠溺:“告诉这个小哥哥,你叫啥?”
小丫头把波板糖从嘴里拿出来,也不怕生,仰着头,奶声奶气地说道:“小哥哥好,我叫高钰珊,小名二壮。我爸说你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大本事哥哥。”
二壮?
言森看着眼前这个粉嫩可爱的小女孩,心说这高总怎么给小姑娘起了这么个小名?
言森蹲下身,视线与二壮平齐,笑着伸出手:“二壮你好呀,我叫言森。以后叫我森哥就行。”
“森哥!”二壮甜甜地叫了一声。
言森从兜里摸出一块从诸葛八卦村带出来的酥糖,塞进二壮手里:“给,见面礼。”
“谢谢森哥!”
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高廉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行了,外头热,咱们进去说。”
高廉领着两人,走进了身后的红砖仓库。
一进门,一股凉气扑面而来。
但这凉气不是空调吹出来的,而是一种来自地底深处的阴冷。
仓库里空荡荡的,并没有堆放什么货物,只有中间停着一辆辆叉车。
高廉带着他们走到角落里的一部货运电梯前,按下按钮。
“轰隆隆——”
老旧的铁栅栏门缓缓打开。
“咱们东北大区的情况有点特殊。”
高廉一边示意两人进去,一边解释道,“上面的仓库是个幌子,真正的办公区在地下。毕竟咱们这儿有时候要处理一些嗯,比较‘大’的货物,地下方便些。”
电梯缓缓下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封闭的轿厢里,只有指示灯明明灭灭。
言森靠在电梯壁上,看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突然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