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森被他爹连拉带拽地拖出了山洞。
站在悬崖的平台上,山风一吹,他那乱糟糟的脑子总算清醒了一点。
“爹,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早就盘算好了?”言森仰着头,用一种看穿了一切的眼神盯着言阙。
从一开始选择龙虎山当避难所,到后来在黑市故意出手那块邪玉,再到把追兵引到后山,这一切,都象是早就设计好的剧本。
“什么盘算不盘算的,说得那么难听。”言阙眼皮一翻,死不承认。“爹这叫因势利导,顺势而为。计划赶不上变化,咱们走江湖的,讲究的就是一个随机应变。”
言森撇撇嘴,一个字都不信。这老狐狸,心里指不定藏着多少坏水呢。
两人没有再从悬崖上荡回去,而是沿着瀑布旁边一条极其隐蔽、被藤蔓遮掩的石阶,一路向上。这条路显然比他们来时那条要好走得多,也安全得多。
“爹,既然有这条路,我们来的时候干嘛非要从悬崖上跳下来?吓死我了。”言森忍不住抱怨。
“废话,不搞得惊险一点,怎么让你小子长记性?”言阙头也不回地说道,“再说了,那帮追着我们的孙子,肯定想不到咱们会走那条死路。这叫兵行险着,懂不懂?”
言森懒得再跟他掰扯。
他一边走,一边警剔地开启着【万物通炁】,观察着四周。
他发现自从他们走出那个山洞,之前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就消失了。那个待在山坳里的高手,似乎已经撤走了。
“爹,那个监视我们的人,好象走了。”言森小声说道。
“走了?他不是走了,是到前面等我们去了。”言阙的脚步不停,语气笃定。
“你怎么知道?”
“猜的。”言阙嘿嘿一笑,“你想啊,人家是名门正派,堂堂天师府的高功,总不能跟做贼似的,一直躲在草丛里偷看吧?那多掉价。咱们既然已经主动上山了,他肯定得找个开阔的地方,摆出一副‘贫道在此恭候多时’的架势,这样才显得有范儿,有气度。”
言森听得一愣一愣的,仔细一想,好象还真是这个道理。
他爹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连人家心里想什么都能猜到?
又往上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绕过一片茂密的竹林,眼前出现了一块平坦的空地。空地中央,有一座小小的八角凉亭,一个穿着藏蓝色道袍,头发乱糟糟的中年道士,正背着手站在亭子前,眺望着远处的云海。
那背影,那姿态,那股子高人风范,跟言阙刚才描述得一模一样。
言森心里对自家老爹的佩服,又上了一个台阶。
“来了?”
那道士似乎背后长了眼睛,没等他们走近,就懒洋洋地开了口。他转过身来,不是别人,正是前几天晚上,一招就制服了支锅那伙人的邋塌道士,梁有易。
梁有易的目光在言阙身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了言森身上。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言森,那双看似睡眼惺忪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啧,还真是个小娃娃。”梁有易绕着言森走了一圈,捏着下巴,象是在看什么稀罕物件,“前几天晚上,在山下布那个‘鬼打墙’的,就是你吧?不仅手法娴熟,思路也刁钻得很呐。引而不发,借力打力,用不知名的手段搅乱后山的炁,让那伙盗墓贼当饵,来钓我们巡山的弟子。这手艺,可不是寻常人家能教出来的。”
被天师府的高手当面夸奖,言森心里顿时有点小得意,小腰板都不自觉地挺直了些。但他脸上还是装出一副怯生生的、听不懂的样子,往言阙身后缩了缩。
“道长说笑了,比起您那手雷法,我父子俩这点手艺简直不值一提,哪里算得上什么手段。”言阙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对着梁有易拱了拱手,点头哈腰地说道,“我们爷俩就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没惊扰了道长清修吧?”
“行了,别跟我来这套虚的。”梁有易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他最烦跟言阙这种老油条打交道,说十句话,九句半都是假的。
他指了指山上的方向:“师父他老人家要见你们,跟我走吧。”
“哎呦,那可真是太麻烦道长了!老天师他日理万机,我们爷俩这点小事,怎么还惊动他老人家了呢?”言阙嘴上客气着,脚下却已经跟了上去,一点都不见外。
言森跟在后面,心里充满了好奇和一丝紧张。他偷偷拉了拉梁有易的道袍下摆,小声地问道:“道长叔叔,我们是不是犯什么事了?老天师他不会要罚我们吧?”
梁有易低头看了他一眼,这小家伙眼睛黑白分明的,透着股机灵劲儿,倒是挺讨人喜欢。
他难得地起了点逗弄的心思,便板起脸,故意压低声音说道:“那可说不准。你们俩胆子也太大了,把我们天师府当枪使,还偷偷的用我们龙虎山的‘土’。我师父他老人家,最讨厌别人占他便宜了。”
言森一听这话,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完了完了,这下饭是蹭不成了,搞不好还要被抓起来打屁股。
走在前面的言阙,听到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