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骑兵废了……”
他手指猛地下划:“我亲率两白旗一万五千精骑,自大安口出关,截断他的归路。再令喀尔喀三部从北面压上,三面合围——我要让孙传庭这六万秦兵,全部葬身草原!”
石室烛火摇曳,映得众人脸上明暗不定。
“那高迎祥呢?”范文程终于开口,“此人若识破沙地之计,转而东进接应孙传庭……”
“所以他必须死在浑善达克。”多尔衮转头看向黑袍人,“先生,天机阁在喀尔喀三部中,能调动多少人?”
“土谢图汗身边有我们三个长老,可影响其决策。但另外两部……”
“够了。”多尔衮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纯金打造,上刻蟠龙纹,“这是我大金摄政王令。你带去给喀尔喀三部,告诉他们:无论用什么方法,我要高迎祥的人头。事成之后,河套牧场全部归喀尔喀,另赠黄金五万两、绸缎三千匹。”
黑袍人双手接过令牌,躬身退出。
石室中只剩下五位爱新觉罗宗室。代善长叹一声:“十四弟,你这般算计,若让先帝知道……”
“先帝若在,也会这么做。”多尔衮打断他,目光扫过众人,“诸位兄长叔伯,我知道你们有人觉得我狠,有人觉得我险。但如今是什么时候?明军三十万压境,朝中豪格虎视眈眈,蒙古各部心怀鬼胎——不狠,不险,我大清就得亡国灭种!”
他拔出佩刀,一刀砍在地图上的“北京”二字:“这一局,我要让崇祯知道,辽东不是他该来的地方。更要让天下人知道,这江山……迟早是我爱新觉罗家的!”
刀锋入木三分。
六月廿五,浑善达克沙地,午时。
烈日将沙丘烤得滚烫,热浪扭曲了视线。刘体纯的三千骑押送着千辆粮车,在沙地南缘缓缓而行,车辙在沙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
“将军,有动静!”哨骑飞马回报,“西北方向烟尘大作,看规模不下万骑!”
刘体纯精神一振:“终于来了。传令:前队加速,后队散开,按计划行事!”
粮队开始“慌乱”地调整队形,车马碰撞,一片嘈杂。远处,喀尔喀左翼车臣汗部的骑兵如黄云般卷来,当先一将赤膊纹身,手提狼牙棒,正是车臣汗部猛将巴特尔。
“明狗!留下粮草!”巴特尔狂吼,万骑加速冲锋。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
“点火!”刘体纯令旗挥下。
粮车底层的火药被引燃,但……没有爆炸。
只有零星几辆车冒出黑烟,大多毫无动静。刘体纯脸色骤变:“怎么回事?!”
“将军!火药受潮了!”一个士兵从车上跳下,手里抓着湿漉漉的药包,“昨夜沙地起雾,水汽浸透了底层!”
巴特尔见状狂笑:“明狗伎俩,不过如此!儿郎们,杀光他们,粮草全归咱们!”
万骑如潮水般涌来。刘体纯咬牙:“结圆阵!死战!”
三千明军仓促结阵,长枪向外,火铳手居中。但面对万余骑兵冲锋,圆阵如怒涛中的小舟,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三十里外,罕山顶上。
高迎祥用千里镜看到沙地战况,眉头紧锁:“不对劲……车臣汗部怎会来得这么快?而且直奔粮队,像是早知道车上有火药。”
“公爷,刘将军危急!”亲卫急道,“要不要发信号让卜失兔接应?”
“再等等。”高迎祥放下千里镜,“喀尔喀三部来了四万骑,现在只出现一路。另外两路在哪?”
话音未落,东北方向烟尘再起!又一支骑兵杀出,打的正是喀尔喀右翼札萨克图汗部旗号,直扑沙地北口——那里是卜失兔两万伏兵的藏身处!
“中计了!”高迎祥瞳孔骤缩,“他们早知道我们在北口有伏兵!传令卜失兔:不要接战,立即向罕山撤退!”
“那刘将军……”
高迎祥看着沙地中苦苦支撑的三千将士,拳头紧握,指甲陷入掌心:“发信号……让忠义营出击。但记住,只救人不恋战,救出刘体纯立即撤回罕山!”
红色令旗升起。埋伏在罕山南坡的两万忠义营精骑如离弦之箭杀出,直扑沙地。
沙地中,刘体纯已身中三箭,仍死战不退。身边将士越战越少,千辆粮车大半已被喀尔喀骑兵夺去。
“将军!援兵!”亲卫嘶喊。
高迎祥的忠义营终于杀到,如尖刀般插入喀尔喀军阵。巴特尔见明军援兵势大,也不恋战,呼啸一声,带着抢到的数百车粮草向北撤退。
“追不追?”副将急问。
高迎祥看着远去的烟尘,又看看东北方向——那里,札萨克图部正在追击卜失兔的溃兵。
“不追。”他咬牙,“收拢残兵,退回罕山固守。这一仗……我们输了。”
当夜,罕山大营。
刘体纯躺在帐中,军医正在为他取箭。三千将士只逃回八百余人,粮车全失。卜失兔的两万骑也折损三千,士气低落。
“公爷,末将……该死!”刘体纯挣扎起身,“未能识破敌计,还折了这么多弟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