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国内的电影剧组比作朝廷。
那导演就是名副其实的皇帝，其下的摄影、灯光这些人则是尚书，而朝廷的宰相…毫无疑问是制片人。
强势的宰相，甚至可做废立之事。
陈阳虽然也是制片，但他就是挂名保障下自己的权益罢了。
实际执行制片人工作的，李明一人。
从项目立项到现在开拍半月，他已经证实了自己的能力。
说实话，陈阳已经不是第一次生出挖人的念头。
找到一个节奏契合、能力出众且值得信任的制片，其难度不亚于大海捞针。
纵观全球影史，那些叱咤风云的导演背后，几乎都站着一位能力超群的制片搭档。
再如诺兰，他与妻子艾玛从《记忆碎片》到《盗梦空间》再到《星际穿越》，将作者性与商业性平衡到极致。
反观一些独自行走的电影大师，如卢卡斯在《星战》三部曲中，缺少了强有力的制片约束，最终导致后续的技术迷恋和叙事臃肿。
还有吴白鸽。
他与张家振在共创暴力美学，然而进军好莱坞后，失去了老搭档的制衡与辅佐，其作品质量便般急转直下。
最终一部《风语者》，成功送走迈克尔梅。
想成事，光有冲锋陷阵的韩信不够，还得有稳固后方的萧何。
李明无疑是个人才，但他毕竟是光线的人。
眼下双方因《那些年》正处蜜月期，可成年人的世界，情分固然重要，内核终究是利益。
一旦未来出现更大的利益诱惑，或者理念分歧，这层合作关系能有多牢固？
就在陈阳思虑着该如何拉拢他时，王常田来电了。
陈阳眉梢微挑，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他清了清嗓子，接通电话：“王总，这电话是来给我送东风了，还是给我泼冷水的？”
电话那头传来王常田爽朗的笑声：
“当然是来道喜的！《那些年》专辑和彩铃的数据我看到了，干得漂亮！现在圈里可有不少人都在打听你这个小财神爷。”
“王总谬赞了，运气，都是运气。”陈阳谦虚了一句。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王常田话锋一转，切入正题：“你那个《绣春刀》的本子，我仔细看了。”
陈阳心道，终于来了。
“王总觉得怎么样？”
“本子…很不错。”王常田语气斟酌。
《绣春刀》的格局、人物、情节张力，尤其是那种乱世下小人物的挣扎与宿命感，很打动他。
而且说实话，单论剧本的文学性和完成度，比《那些年》要高一个档次…
陈阳没接话，静待下文。
他知道，“但是”马上就要来了。
“但是。”王常田果然来了个转折，语气也凝重了些。
“陈阳啊，这毕竟是一部武侠片。武侠片有武侠片的规矩和观众期待，你这本子里的主角…太憋屈了，沉炼从头到尾都象是在泥潭里打滚。
被上司算计，被兄弟牵连，连喜欢的女人都…完全没有传统武侠那种快意恩仇、仗剑天涯的爽利感。”
说白了，他就是担心观众不买帐。
因为纵观整个电影市场，没有一部武侠电影敢这么拍！
王常田深深叹了口气，他承认陈阳很有才华。
因为不管是《那些年》还是《绣春刀》，陈阳总是能把一个常规的题材换个视角重新演绎。
可这种开山立派的做法是有风险的。前者的300万他赔得起，但后者…总投资怎么也得5个《那些年》。
除非他有张一谋那种画面塑造能力，能把一个文本薄弱的《英雄》，拍得意境深远，视觉奇观层出不穷。
否则，这种反类型的武侠，市场风险…很大。
陈阳安静地听着，没有急于反驳。
《绣春刀》是他的心血，绝不能让光线用保守的剪刀给阉割了。
话虽如此，跟光线彻底闹翻也没必要。
毕竟《那些年》还在拍摄，后续宣发还得靠人家。最好的结果，是既能拉着光线一起干，又能保住自己的话语权。
王常田的担忧合情合理，站在纯粹商业投资的角度，这种顾虑是专业的。
但投资这个东西，有时候也不能太专业，得性情一点。
老王啊老王，给你机会你得中用啊！
陈阳继续沉默。
空气陷入短暂的尴尬。
片刻后，电话那头的王常田叹气，做出了决定。
“什么时候回趟京城，过来一起开个项目会。”
……
这个险，光线可以跟他一起冒。
挂了电话，陈阳重新看向屏幕上的《绣春刀》。
王常田的松口在他意料之中，但具体带着多少诚意和预算，还是未知数。
但《绣春刀》这项目，他陈阳势在必行。
光线全力支持自然最好，若只是试探性投资，他也无所谓。
彩铃带来的现金流，就是他的底气。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