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之地的入口,宛如一张通往远古巨兽腹部的咽喉,幽深、黑暗,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
那种波动极为怪异,它不像寂灭深渊那般充满纯粹的终结之意,也不像混沌祖地那样孕育着无尽可能性。而是一种……不断向内坍缩、不断自我吞噬、试图将一切差异性抹平的诡异感觉。
仿佛踏入其中,就会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消化”,成为它的一部分。
陆沉站在阶梯入口前,深吸一口气。体内本源伤势带来的虚弱感仍在蔓延,但胸口的战魂印记却微微发烫,似乎在呼应着血脉深处对父亲的承诺。
“小雨,莹莹,”陆沉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接下来每一步都可能致命。如果情况不对,立刻退出,不要犹豫。”
林小雨上前一步,与陆沉并肩而立:“时序之树与你的本源相连,你退,我才能退。”
商莹莹也站到另一侧,源初之钥的光芒更加凝实:“哥,我们一起进去。我的源初之力,或许能克制那种‘归一’的特性。”
陆沉看着两女坚定的眼神,没有再多说。
有些话,无需多说。
三人并肩,踏上了向下的阶梯。
第一步踏入,周遭景象瞬间扭曲、变幻。
不是空间传送,而是整个“存在”层面的感知被强行篡改。
阶梯消失了,地面消失了,甚至连“方向”这个概念都变得模糊不清。他们仿佛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虚空,虚空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每一个光点内部,都映照着不同的画面、不同的声音、不同的法则片段。
有混沌初开时的爆炸,有星辰寂灭时的悲鸣,有神魔征战的残影,也有凡尘俗世的悲欢离合。
但这些光点,正在以一种缓慢但不可逆转的速度,朝着虚空中央的一个“点”汇聚、坍缩、融合。每融合一个光点,那个“点”就壮大一分,散发出的“归一”波动就更强一分。
而更诡异的是,那些光点在融合过程中,自身的差异性正在被快速抹除——原本金戈铁马的战争画面,变得柔和、模糊,最终化为一片单调的灰;原本悲欢离合的情感波动,被剥离、抽干,只剩下空洞的平静。
“这是……”林小雨瞳孔收缩,“它在吞噬、融合这个空间内存在的所有‘可能性’,将所有差异性的法则、记忆、情感,强行归一!”
商莹莹脸色发白:“我的源初之力在抗拒……它在排斥这种‘归一’的过程。这种过程,违背了‘万物有源、各有其性’的基本法则。”
陆沉没有说话,他闭目感应。
他的混沌时序之力,本质上也是融合了多种法则而成的全新力量,但这种融合,是基于“包容”与“平衡”,而非“吞噬”与“抹杀”。
他可以清晰感觉到,虚空中央那个“点”,散发出的法则波动与自己有某种相似之处,但内核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极端自私、极端排他的“融合”。
“出来吧。”陆沉睁开眼,看向虚空中央,“我知道你醒了。”
虚空寂静了片刻。
然后,那个不断吞噬光点的“点”,缓缓停止了坍缩。
它开始膨胀、变化,最终,凝聚成一道人形光影。
光影很模糊,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个轮廓。但那个轮廓,却让陆沉心头一震——因为它与渊皇虚影的轮廓,有七分相似!
“你来了。”光影开口,声音很奇特,不是单一的声线,而是无数种声音叠加在一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神魔的低语,也有凡人的呢喃,“承载着渊皇血脉的后来者。”
“你就是‘归一者’?”陆沉沉声问。
“归一者……多么贴切又多么局限的称呼。”光影似乎在“笑”,虽然看不清表情,但那种“愉悦”的情绪清晰传递出来,“我喜欢这个称呼,因为它点明了我的本质。但我也讨厌这个称呼,因为它暗示着我还‘未归一’,还需要继续努力。”
光影抬起手,指向周围虚空中那些尚未被吞噬的光点:“你看,这无尽的法则碎片,这无数的记忆残影,这纷繁的情感波动……它们如此杂乱,如此矛盾,如此……低效。”
“为什么要有差异?为什么要有对立?为什么要有选择?”
“如果一切都融为一体,如果一切都归于唯一,那么,就不会有战争,不会有痛苦,不会有遗憾。”
“那将是……永恒的和谐。”
林小雨忍不住开口:“永恒的和谐?可那样的话,所有可能性都会消失,所有创造性的火花都会熄灭!那样的世界,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光影转向林小雨,虽然无面,但三人都能感觉到它在“注视”着林小雨。
“你很特别……时序之树的持有者。”光影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兴趣,“你站在‘可能性’与‘确定性’的边界上。你的力量,本质是在无数可能性中寻找最优的路径,但最终,你还是要选择一个‘确定’的结果。”
“这就是问题所在——为什么要选择?为什么不直接将所有可能性都变成‘现实’?不,更进一步,为什么要有‘可能性’这个概念?直接让一切‘确定’,让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