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力,半趴着喘气。
锁妖环黯淡下去,飘落回去。
卫听尘肩膀上的伤口竟然好了大半,只剩下一些地方还在往外冒血丝。
他单手将伤口缠好,披好衣服,好整以暇地看着喘不过气的姜菩。
等姜菩好不容易缓过来,卫听尘已经起身,从盒子中又取出根蜡烛续上。
“你有这本事,怎么不早点使出来。”姜菩靠在床边,有气无力地吐槽道,“非得流那么多血,受罪很好玩吗?”
“伤的不是你,你倒比我着急多了。”
“干嘛对自己那么坏?”姜菩反驳他,“就像我,我要是你,有一身的本领,绝对不会让自己受一点伤……自己受伤了,很疼,而且在乎的人看见身上的伤口,同样也会难过的。”
卫听尘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低笑道,“谁在乎。”
“什么?”姜菩大惊小怪,挤眉弄眼地逗他,“你刚刚说了啥,再说一遍呗,我没听清。”
“没什么。”卫听尘简直拿她偶尔的厚脸皮没办法,踱步做到离她远的地方,垂眸擦拭着匕首上沾染的血渍。
“你不要妄自菲薄,谁说没人在乎你的。”
意识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惊为天人的话,卫听尘匕首也不擦了,抬头用眼神制止她。
但这显然没什么用,姜菩露出个甜腻的笑,歪头看他,“就比如我,我在乎啊——”
她的尾音拉得很长,见卫听尘逃避似的移开眼,这才捧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
好一会儿,姜菩止住笑,复又认真地看他,“其实我自己想了很久,觉得这件事还是要早些和你商量才好。”
她神色认真,卫听尘不由得垂眸认真倾听。
“行走在外,我虽然带着这么多法器,可真遇上妖也还是毫无还手之力。就比如盲僧这次……我随身带着法器,但还是发挥不出它十之一二的威力,危急关头还得仰仗你来救我,连累你受了这么重的伤……”
“无事,这些伤算不了什么。”
“你说算不了什么,但我不这么认为。”姜菩严肃反驳道,“万一哪次你不在我身边,我被妖抓住了,不还得乖乖束手就擒?所以我想……”
卫听尘认同地点头,“所以,你想让我教你一些术法?”
“可以吗?”
卫听尘上下打量她一番,难为地摇头,“你天资不够,顶多就能学会些驾风御水的基础术法……”
“可以可以,这就够用了。”姜菩双眼放光,“谢谢你呀卫听尘。”
又来了,那种独属于她的发腻的笑。
“不急不急,等你伤好了再教我也不迟。”姜菩此时头也不晕了腰也不酸了,殷勤地倒了杯茶水递到卫听尘手边,“我等你。”
一番折腾下来,夜色渐浓。
烛台上的烛火燃得快,桌面已经堆起厚厚的一层蜡油,卫听尘又取出一根烛点燃续上。
暖黄的光打在人身上,在四周投下清晰的影子。
姜菩方才还在同他说话,此时已困顿地趴在桌子上,呼吸平稳,睡得正酣。
一点凉风从没关严地的窗棂间吹进来,弄乱了她额角的发丝。
卫听尘学着她的模样趴在桌上,下巴抵住胳膊,抬眼瞧她。
他最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总莫名其妙地能被她的一举一动轻易扰乱情绪。
或小、或哭、或生气、或关心。
他总下意识地随着她情绪的变化产生波动。
这不是个好兆头。
自从卫听尘开始有记忆起,他印象中那个疯癫的娘便时常对着桌上生锈的铜镜落泪。
她不吃也不喝,总是一个劲儿地对着镜子里的人喊一个名字。
阿若、阿若。
卫听尘不知道阿若是谁,他只好怯生生去拉娘的衣角。
娘时常含着泪看他,盯着他的脸,哭的更加汹涌。
后来娘便总喊他阿若,卫听尘那时还不曾有名字,于是将阿若当做是自己。
“阿若,你要记住。”
难得清醒的白娇俯身,粗砺的手上满是疤痕,如砂纸般缱绻地抚摸他的侧脸。
她明明看的是自己,可卫听尘总莫名觉得,她是在透过自己,去小心地触摸另一个她触摸不到的人。
“由爱生痴,由爱生怖。阿若,你记住,你不能爱上任何一个人。”
卫听尘不懂她在说什么,只好问:“娘,爱是什么意思,我为什么……”
“啪”。
鲜红的巴掌印在他脸上,娘姣好的脸已经布满怨毒。
“是在乎,爱是在乎。”
“她笑,你便笑;她苦,你亦苦;当她死去时,你会万劫不复。”
“我可悲,所以我不愿我的阿若同样可悲……”
蜡油滴在手背上,很烫。
刚点上的烛又燃了大半,卫听尘护住火光,正欲燃灯续上,趴在对面的姜菩翻了个身,嘴里嘟嘟囔囔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
卫听尘停下手中的动作,屏息凑近去听。
女孩的声音不如清醒时那般清脆,反而带上点腻腻的糯。
“卫听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