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轰隆隆地往前过着。转眼就进了腊月。
张三勇和苏岁红的婚礼安排在了腊月二十这一天。婚礼搞得很隆重。
张大勇给儿子举办的那次盛大的婚礼,还存在于村里人的脑海中,迟迟没有可以替代比拟的,张三勇又轰轰烈烈地结婚了。
别人的婚礼都是父兄筹办,或温情或热烈,张三勇自己筹办了自己的婚礼,只有一个目标——盛大。他要让所有认识和不认识的人,都来见证他和苏医生的婚礼。
民小韩很着急啊。
她早就听说了这个三舅舅的婚事,蒙蒙和陈怡没少跟她蛐蛐这两个人还有他们不省心的儿女。
据说他们的婚礼很是盛大,因为是二婚,仪式没有那么繁琐,但盛大在了排场气势,最重要的是盛大的婚宴啊!光酒席班子就有两套,打擂台呢!
腊月二十是小北小西的周岁生日,还要抓周呢。抓周礼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要来参加,徐朝鑫在家门口定了一个酒席。大家一起吃个饭热闹热闹。
可惜跟三舅舅的婚礼定在了同一天。
李秀秀很骄傲啊:“当初给这两个孩子看日子,人家老神仙就说了,这个腊月二十,是千载难逢的好日子,高日子,以后这两个孩子每年过生日,都有人放鞭炮!”
她的意思是,这天日子高,会有结婚的,喜事连喜事。
还真叫她说对了,小北小西的第一年生日,就赶上了家里有结婚的。
可是,这样的话,两场热闹就变成了一场热闹,民小韩摇着头,“可惜了,可惜了。”
她很想去参加三舅舅的婚礼,当时小龙小虎的婚礼,她因为怀孕没有参加,主要是没捞着吃席,很是遗憾。眼看着又要错过一次婚宴。关键是老神仙说了,以后小北小西每年过生日,都有人结婚。
唉
没有什么事情是十全十美的,当时认为的好事,现在看来却又成了阻碍。这世间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
比民小韩更加纠结的是翠花。
这段时间,她一直靠在张家庄,陪着淑红一起,筹办三勇的婚礼。
这一对老闺蜜,一个是大嫂,一个是二姐,都是亲近的人,三勇便把所有难办的事情打包交给了她俩。可把她俩给累坏了。
翠花现在有理由怀疑,淑红拉下脸皮,主动跟她认错求饶,迅速和好,为的就是给自己找个干活的帮手。不能让你这个当姐姐的,太舒服了。
“累死了,可要累毁我了!”淑红敲着酸痛的老腰。“在大棚里打苗子都没有这么累!”
翠花一把薅起淑红,不让她坐下:“这个年纪了,还能给自己亲兄弟亲自筹办婚礼,那得是多大的福气啊!尤其是现在家里条件好了,结婚不再为钱发愁,在这种情况下,举办婚礼,就只剩下快乐了。什么累不累的,不累!”
“你快放过我啊,让我歇一会儿。我的腰快断了。三勇啊三勇,这辈子再娶这一个媳妇就够了,可不敢再换一个了。你嫂子我办不动了!”
翠花笑话她:“别,别坐下,不能歇着,撑着这口气,一泄气就起不来了!”
淑红还是哼哼唧唧,不想起来。
翠花决定给她个大的刺激:“起来吧,你还早呢,你儿子还要再结婚呢!”
淑红一听这话,就像被蝎子蛰了屁股,“蹭”地就站起来了。
翠花怕她来打自己,赶紧跑了。
张三勇结婚这天,是个难得的好天,阳光普照,暖洋洋的,细细嗅一下,竟然还有春天的气息。
张家院子里一派繁忙景象。
二婚的程序本就简单,没有繁杂的接亲仪式,也没有冗长的流程表演,三勇便把所有心思都花在了现场气氛和婚宴上。
小院早已被收拾得干干净净,院墙四周挂满了红彤彤的灯笼,门口搭起了宽敞的彩棚,彩绸顺着棚顶垂下来,风一吹,哗啦啦地响,像是在跟着众人一起道贺。
院子里摆满了桌椅板凳,村里的亲戚乡邻,能来的全都来了,男人们凑在一起抽烟唠嗑,女人们抱着孩子拉家常,孩子们在人群里追着跑着,手里攥着喜糖,嘻嘻哈哈的笑声洒落了一地。
有人扫了一眼院子,笑着问:“哎,怎么不见鹏鹏举办舞会啊?”
这话一出,众人都纷纷附和。
这几年,村里办婚事,不管是初婚还是二婚,下午都喜欢搞一场舞会、歌会,热热闹闹添喜气。而这规矩,还是鹏鹏首创的,后来被村里家家户户效仿,越办越红火。
可今天,从开席到现在,却连鹏鹏的影子都没见着。
“这孩子,自己爹结婚,倒是藏起来了,这是害羞了吗?”有人笑着打趣,语气里满是善意的调侃。
旁边立马有人接话:“这是他爹的婚礼,他一个做儿子的,哪能闲着?这会儿指不定在厨房帮着端盘子、递碗呢,哪有空出来跳舞啊!”
“哈哈哈……”一句话逗得满院子人都笑了起来。
翠花这才意识到,总觉得少了什么,原来是少了鹏鹏,这孩子,去哪了?自己爹的大喜事,怎么能少了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