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安宁放下自己手头的事情,看了一眼镜子:“知道了,我这就去。”
白安宁知道,自己既然回来了,早晚都是躲不开的。
肯定要面对,早死晚死都得死的那种,没区别,她上班第一天厂长就亲自点名要见她,怎么不算是一种荣幸至极呢。
白安宁朝着厂长办公室过去。
“进!”
白安宁走进来,微笑着打招呼:“周厂长,好久不见了。”
白安宁的馀光扫视着办公室,还是那间熟悉的办公室,只是曾经属于刘玄逸的所有私人物品已经全部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个人的东西。
心底难免生出了几分人走茶凉的凄凉感。
她到了肉联厂,就认识了刘玄逸,这个正到发邪的卷王领导,虽然时不时心里蛐蛐一下。
但是刘玄逸,真的是一个很公平公正的领导。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她也祝福刘玄逸步步高升。
这样的人,不会太差的。
刘玄逸回到省城,肯定会有更好的发展。
刘玄逸曾经在时,办公室里私人物品少之又少,现在不一样了,个人气息明显浓郁了几分。
窗台上那一盆仙人掌也不见了。
周厂长笑眯眯的抬起头,做了个请的手势:“是白副主任啊,来来来,快坐快坐,好久不见啊,上次见面,我记得你还是叫我周主任来着。”
周厂长的语气中满是热络,一副老朋友叙旧的模样。
白安宁坐下,坐姿端正:“厂长,瞧您这话说的,当初我就知道,您这样的人,肯定前途无量。”
可不是嘛,没有点东西,也不可能坐到这个位置上。
这话说的,明显是在点她呢。
周厂长听着这些话,心里还是比较舒坦的,不过同事多年,他也清楚,白副主任这张嘴,可是能说会道,很会收买人心啊。
“白副主任,你从前可是咱们前厂长的左膀右臂、得力干将,以后,咱们还要好好共事呢,好好干。”
语气在前那个字上时,加重了几分。
白安宁要是听不明白就是傻子了,新官上任三把火,她是刘玄逸提拔的,之前又跟这位新厂长有点不太对付。
拿她开刀,怎么看都是最合适的选择。
白安宁笑容不变,语气如常:“厂长,什么左膀右臂、得力干将,您也太抬举我了,我就是个普通人,是咱们肉联厂的员工,能为咱们厂子的建设添砖加瓦,是我的荣幸。”
“我肯定是竭尽全力,为厂子发光发热。”
周厂长拍了拍手,满是赞许:“好,说的真好,你就应该代表咱们厂,多发言,鼓舞士气。”
“听说你做了一场大手术,身体恢复的还好吧?”
周厂长打量着白安宁,生病的事情他当然听说了,不过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变化,脸上并未带着什么病态。
倒是比之前好象还稍微圆润了几分。
这位白安宁同志,模样确实好,就是性子可不讨喜。
白安宁:“挺好的,没什么问题。”
周厂长收敛好了笑容:“那就好,既然身体已经养好了,那就尽快投入到工作中,我也希望白副主任能好好配合。”
白安宁回来就好,既然是员工,那就应该好好上班,为厂子做贡献,而不是躲在家里。
两个人寒喧几句,白安宁起身离开办公室,脸上的笑容迅速的淡去。
话里话外的警告意味可不小,她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位新厂长要树立威信,肯定要干点什么的。
白安宁回到办公室,坐到自己的椅子上,倒了一杯水。
孙主任推门进来:“我刚才来你不在,听说周厂长找你了?”
白安宁跟周厂长不对付的事情,她还是多少知道点的,所以才担心。
换厂长,表面看上去只是个职位调动,可这里面牵扯的、影响的,太多了。
白安宁单手托腮,眨了眨眼睛表示没错:“我这第一天回来上班,就得到了厂长的接见,荣幸,非常的荣幸。”
孙主任都不知道应该说她是心大还是什么了:“周厂长对你,可是很关注的。”
这种关注到底是好还是坏,大家心知肚明。
孙主任忽然凑近一些:“你以为刘厂长为什么走的这么突然?”
白安宁的眼神微凝,她也有想过这个问题,如今孙主任的话,也证实了她的猜想:“周厂长的背景,还没强大到这种地步吧。”
刘玄逸又不是傻子,一心一意搞建设,背后也不简单,能这么轻轻松松的被拉下来?
孙主任:“刘厂长背景是不简单,但是我听说,省城那边有人活动,要逼他回去,更何况,不是所有人都觉得,公平公正是一种好。”
刘厂长确实是个好领导,但是水至清则无鱼,这样的人太正了,眼里只有公平,不讲情面。
刚正不阿的人,会有人喜欢,也会得罪人。
很多人都没办法活动,难免会记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