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刺了下去!
银针破开肌肤,精准地没入穴位深处。
就在针尖刺入的刹那,一股沛然莫之能御的帝王紫气,自沈渊心脉中轰然涌出,沿着银针疯狂上窜!
与此同时,林清瑶指尖一凝,一缕灿金色的药王金血,也顺着银针逆流而下!
更重要的是,她先前抹在他龙袍内衬上的“逆蛊丹”残渣,那些细如发丝的“影蚕丝”,早已在他心火的催化下,悄无声息地与他的心脉融为一体。
此刻被银针一引,那残余的药力瞬间激活!
一紫一金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以银针为桥,以逆蛊丹残效为熔炉,在他心口膻中穴的位置,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一声微不可闻的“嗡”鸣。
紫气与金血没有相互湮灭,反而在那诡异的药力作用下,开始飞速地旋转、交融、凝聚……最终,竟在他的心口深处,凝成了一枚仅有米粒大小、半透明的椭圆形物体!
那物体表面流光溢彩,内部隐约可见紫金二色的气流交缠,仿佛一个正在孕育着什么的……蛊卵!
同心蛊!
此乃药宗传说中最霸道的一种“情蛊”,一旦种下,施蛊者便可清晰地感知到受蛊者的一切情绪波动——他的喜,他的怒,他的哀,他的痛,都将如掌上观纹般清晰。
更可怕的是,这枚蛊卵与受蛊者的心脉相连,施蛊者一念之间,便可将其引爆,令对方心脉尽碎,神仙难救!
她要的,从来不是他的信任。她要的,是他的命!
就在这枚同心蛊雏形凝成的瞬间,一直蜷缩在石室角落、奄奄一息的药灵,突然睁开了双眼!
它那双眼瞳,不知何时已经彻底变成了两盏幽蓝如鬼火的明灯!
光芒穿透了黑暗,直直投射在它身前那枚从它口中吐出的、初代宗主手书的玉简残片之上!
光影交错,玉简上那行“断蛊非杀蛊,乃以情锁心,以心代鼎”的字迹,竟如活物般流动起来,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在半空中飞速重组!
一幅完整而详尽的地宫图,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两人面前!
地图上,代表赤蝎谷祭坛的光点与皇陵龙脉交汇点的光点,最终重合在了一起。
而在那交汇点的正下方,地底约三丈之处,赫然标注着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图形——
那是一座倒悬的、巨大无比的青铜药鼎!
药鼎的鼎身之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南疆巫咒,而在鼎底最核心的位置,用朱砂清晰地写着一行字——正是林清瑶的生辰八字!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那倒悬的药鼎四周,竟如众星拱月般,悬浮着九十九枚小巧玲珑、晶莹如玉的……婴儿头骨!
每一枚头骨的眉心,都用金汁烙印着一个沈氏皇族成员的幼名,从沈氏先祖的夭折幼子,到沈渊那些从未见过天日的皇兄皇弟……不多不少,正好九十九位!
百子血祭!
楚晚晴要的,根本不是什么“药王归位”,她要以沈氏皇族九十九位婴灵的怨气为柴,以身负药王魂与帝王血的林清瑶和沈渊为“阴阳双祭”,点燃这北境龙脉,为她自己……换一个永生不灭、窃国篡运的神魔之躯!
“呵……呵呵……哈哈哈哈……”
看着那幅由无尽鲜血与怨恨构筑的地宫图,沈渊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初时压抑,继而癫狂,最后化为撕心裂肺的悲鸣。
他笑了,眼中却流下两行血泪。
所有的隐忍,所有的筹谋,所有的仇恨……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玄冥帝王沈渊,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是一枚被精心算计好的棋子,一个用来点燃祭坛的祭品!
“噗——”
极致的真相带来的冲击,比任何蛊毒都来得猛烈。
沈渊再也支撑不住,一口心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林清瑶都为之错愕的动作。
他没有倒下,而是缓缓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她,单膝跪了下去。
这个孤傲冷硬、宁可站着死也绝不弯腰的帝王,就这么跪在了象征着他家族荣耀与诅咒的龙脉地宫之中。
“撕拉——”
他伸手,一把扯开了自己胸前早已被鲜血浸透的衣襟,露出精壮而布满伤痕的胸膛。
而在他的左胸心口位置,有一道早已愈合多年的陈旧疤痕。
那疤痕的形状,如同一片残缺的枫叶,边缘的轮廓竟与林清瑶胸前那块与生俱来的红色胎记……完全吻合!
林清瑶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沈渊仰起头,那双曾蕴含着星河与深渊的黑眸,此刻再无半分帝王威仪,只剩下一种近乎孩童般的、被全世界遗弃后的偏执与乞求。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她的脸,声音沙哑,一字一顿,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他们要你的心……朕给。”
“若剜我这颗早已烂透的心,能止你为他们赴死……林清瑶,朕亲手……为你递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