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音节像是砂纸摩擦。
黑羽眉头紧锁:“南岭残部?幽兰子座下的?你们不是早已被北境军剿灭了吗?”
“幸得大祭司神力庇佑,尚有几人苟活。”林清瑶不卑不亢地回答,随即双手呈上一只巴掌大小的墨玉盒,“我等听闻联盟之内疫病横行,特将残部仅存的最后一份‘血蟾膏’献上,以助联盟度过难关。”
此言一出,黑羽和他身后的部族头领们眼神瞬间变了。
血蟾膏!
这正是他们此刻最急缺的救命之物!
黑羽一个箭步上前,接过玉盒,打开的瞬间,一股浓烈而独特的腥香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腐臭与药腥,直冲鼻腔,令人头晕目眩又莫名安心。
盒内,一团暗红色的膏体如活物般微微蠕动,表面泛着油光,仿佛随时会渗出血来,正是货真价实的血蟾膏。
他身旁的几位头领闻到这股味道,脸上痛苦的表情都瞬间舒缓了几分,有人甚至低声呻吟了一声,像是久旱逢甘霖。
“好!好!”黑羽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之色,看向林清瑶的目光也柔和了许多,“你此举,我三十六部族记下了!”
然而,一直冷眼旁观的白骨使却突然发出阴恻恻的笑声。
他如同鬼魅般飘到林清瑶面前,目光如刀,死死盯着她戴着面纱的脸,鼻翼微动,似在嗅探什么。
“等等。”他的声音让刚刚缓和的气氛再度凝固,“赤鳞纹,乃是巫神亲赐的荣耀,每一道纹路都对应着一条修炼过的秘法经络。我怎么看……你这面纱上的纹路,在左侧眼角下方,比标准的赤鳞纹少了一道回旋?”
所有人的眼光聚焦在林清瑶的面纱上。
空气仿佛被抽干,紧张得令人窒息,连烛火都似乎静止了一瞬。
黑羽的眼神也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面纱之下,林清瑶心中冷笑,面上却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黯然。
她不慌不忙地抬起手,似乎想撩开面纱,却又中途停住,只是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自己的左侧脉门。
一缕极淡的黑气在她指尖浮现,又迅速隐去,伴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她发出一声压抑的叹息:“回禀大人,前夜为守护这最后一盒药膏,我等遭遇了一群变异的‘蚀心蛛’。为保药膏万全,属下不幸被其中一只咬伤了左臂经脉……经脉受损,神力不畅,这赤鳞纹自然也就……残缺了。”
说罢,她仿佛为了证明什么,竟当着所有人的面,咬破了自己的指尖,鲜血涌出,带着铁锈味。
她用带着鲜血的手指,在那面纱对应的位置上,精准无比地补上了一笔!
那动作,那位置,与真正的赤鳞纹别无二致,笔触流畅,血迹迅速渗入织物纤维,仿佛本就属于那里。
黑羽眯着眼睛审视了片刻,感受着她身上那股因“受伤”而略显紊乱、却又无比真实的巫力波动,终于缓缓点头,沉声道:“以血续纹,不畏剧痛,方是我南疆真巫女的风骨!白骨使,你多虑了!”
白骨使眼神依旧阴鸷,但黑羽的话堵住了他的嘴,加上那盒货真价实的血蟾膏,他即便仍有疑虑,也只能冷哼一声,暂时让步。
危机解除,会议继续。
议题很快聚焦到如何应对步步紧逼的北境大军和那个“逃脱的药宗余孽”。
黑羽主张:“林清瑶身负药王传承,诡计多端,此刻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我建议暂缓追捕,收缩兵力,固守葬云岭天险要道,将北境军拖入持久战!”
“懦夫!”白骨使厉声反驳,“大祭司有令,不惜一切代价,擒获林清瑶,用她的药王之血献祭‘真我之锁’!这才是首要任务!其余皆可牺牲!”
就在两派争论不休,口沫横飞之际,谁也没有注意到,林清瑶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一弹。
她早先已将“梦魇孢子”藏于指缝之间,粉末细腻如尘,无色无味。
此刻随呼吸悄然释放,混入血蟾膏散发的腥香之中,无声弥漫。
但她并非盲目出手——她的眼眸如鹰隼扫过每一个信徒的脸:有人额角冒汗,有人眼神闪躲,怒意积压已久,只差一点火星。
白骨使正在咆哮,黑羽拍案而起,群臣躁动,情绪已达沸点。
就是现在。
那一抹灰粉随气流飘散,如幽魂潜入肺腑。
片刻之后,一名对赤焰大祭司最为狂热的信徒突然浑身抽搐,双目圆瞪,指着空无一物的穹顶发出凄厉的尖叫:“我看见了!我看见了!大祭司……她在用圣火烧我们的孩子!把他们当成祭品!”
这声尖叫,如同一颗火星掉进了火药桶。
“胡说八道!你敢亵渎大祭司!”白骨使身旁的一名祭司怒吼着拔刀,金属摩擦之声刺耳。
“他没说谎!我也感觉到了!圣火在灼烧我的灵魂!”黑羽这边一名头领痛苦地抱住了头,指甲深深抠进头皮。
混乱,瞬间爆发!
早已积压的怨气与猜忌,在梦魇孢子的催化下彻底引爆。
两派信徒如同疯了一般,红着眼睛拔刀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