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的兽皮散发着一股陈腐的气息，纸页翻动时发出干裂的“簌簌”声。
当她翻到某一页时，瞳孔骤然收缩！
那上面用南疆密文赫然记载着：“以纯阳帝王骨为基，饲三年阴骨香灰，辅以至亲之血为引，可于其心宫深处，育‘傀心蛊’。此蛊不控神智，只控七情。引其怒、燃其恨、纵其杀，令其在无尽的暴戾中耗尽龙气，自毁而不觉。待龙气燃尽，帝王骨化作焦土之时，便是巫王借壳重生之日。”
“嘶——”药灵在她识海中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不是控制，是献祭！难怪陛下越是压制情绪，戾气反噬得越厉害！楚晚晴那个毒妇！她不是想扶持一个傀儡皇帝，她是要把陛下活活炼成一具皮囊，一个……一个让某个死去巫王重生的祭品！”
林清瑶“啪”地一声合上书册，皮革撞击掌心的声音在密室中格外清晰。
她眼中寒光乍现，杀意凛然。
好一个弑师灭门，好一个黑化疯批！
楚晚晴要的，从来就不是这北境的帝王之位，而是要让整个北境皇族，为她南疆的某个旧神陪葬！
次日，早朝。
金銮殿上，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空气中充满了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青铜鹤炉中香烟袅袅，却被群臣沉重的呼吸搅得支离破碎。
沈渊端坐于龙椅之上，面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昨夜癫狂的痕迹。
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却让每一个与他对视的臣子都感到一阵脊背发凉，仿佛有寒蛇顺着尾椎爬上后颈。
王德海手捧《谏昏君疏》，当庭跪奏，声泪俱下：“陛下！您连日闭门不出，又听信妖妃之言，神志恍惚，恐有大疾！为江山社稷计，臣泣血恳请陛下，开太医署为陛下会诊，并召宗室亲王入京，共议储君之事！”
“臣等附议！”
“请陛下为社稷计！”
附和之声四起，如浪潮般拍向那孤高的龙椅。
殿顶雕梁上的金漆在日光下闪烁，却照不进人心最深的暗处。
沈渊面无表情，搭在龙椅扶手上的指节，却已因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
木屑从扶手中微微剥落，落入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冷的女声毫无预兆地响起，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王大人如此急切，是怕陛下神志清醒过来，想起什么不该想起的事吗？”
满朝文武骇然回头，只见林清瑶一袭白衣胜雪，自殿侧缓步而出。
裙裾拂过金砖地面，发出轻不可闻的沙沙声。
她手中托着一只巴掌大的紫檀玉匣，步履从容，仿佛闲庭信步。
“臣妾昨夜观天象，得先帝托梦，言其亲笔遗诏真迹，并未随葬，而是藏于皇陵第七重石门之后。若陛下允准，臣妾愿亲往开启，以证陛下乃天命所归，并非神志不清。”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王德海脸色一变，随即厉声喝止：“妖言惑众！荒唐！皇陵秘辛，岂是你一介女流之辈所能知晓？陛下，切不可信此妖妃之言！”
林清瑶面对他的指控，非但不惧，反而淡淡一笑，那笑容清冷而讥诮，唇角勾起的弧度宛如霜刃出鞘：“王大人说得对，皇陵秘辛，我的确不知。但……你可知，你今日为安心而藏在袖中药包里的那点‘阴骨香灰’，究竟是从哪一具尸骨上烧来的吗？”
王德海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地猛然缩回了藏在朝服广袖中的右手！
动作牵动衣袖，一点灰白色粉末飘落，落地即化为无形，却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焦骨气息。
退朝后，金銮殿钟声响起，百官鱼贯而出，人人面色沉重。
王德海临出门前回首一望，正撞上林清瑶淡漠的目光，心头一震，匆忙低头离去。
“都退下。”沈渊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殿中宦官宫婢纷纷退去，唯独她站在原地，仿佛早已被默许留下的影子。
待最后一扇门合拢，殿内终于只剩他们两人。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眸盯着她，看了许久许久，久到空气都仿佛凝固。
他想起昨夜她在雷雨中跪着为他画符的模样，想起她指尖滴落的血珠砸在额前时那灼烫的痛感。
他曾以为她是依附皇权的藤蔓，如今却发现她才是那根撑起将倾屋梁的支柱。
可这份守护背后，藏着多少谎言？
多少算计？
他想质问，想推开她递来的药，可喉头哽咽，终究只化作一声叹息。
终于，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复杂：“你到底是谁？为何总在朕最危险的时候出现？”
林清瑶垂下眼帘，避开了他探究的目光，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我只是个怕死的医者——可若皇帝死了，这天下，也会跟着疯。”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新炼制的丹丸，递到他面前。
指尖微颤，唇色比平日更淡几分。
药灵在识海中低语：“主人，这次的反噬……怕是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