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小人儿是否入住了小别墅,他只是想碰碰运气。
虽然他运气一贯很差,可万一赌对了呢?
人不会一直倒霉吧。
楚禾酝酿着用词,分外绅士礼貌的开口:“你好,请问有人吗?我是楚禾,你的人类邻居。”
“我没有恶意。”他声音又轻又缓,“只是想问问你这两天过的还好吗?放在小屋门前的食物,好像你一直没有动。”
他耐心的等了许久,等到他以为今晚注定不会有回应时,灯火通明的小别墅里响起几声啪嗒啪嗒。
椭圆形的木门从里开了,门口印出一双白色的小脚印,接着慢慢映出一束摇摇晃晃的影子。
头戴花环,光着脚丫,浑身镀着层绒光的小人儿逐渐凝结成实体。
“我没事啊。”
小人儿一手抱着和她身形相差巨大的汤匙,一手叉着腰,昂着红脸蛋瞧他:
“我很好,你要试试我的新武器吗?”
楚禾:“……”
他倒退半步,举起双手连连表示:“不用了,我就是来看看你,没别的意思。”
神气小人儿黑黝黝的眼睛略是迷蒙,认真点头:“我知道,我是很好看啊。”
楚禾觉得这小人儿和那天看到的状态不太对,嗯,怎么跟喝了假酒似的。
“那你这两天为什么不吃东西了?是东西不合胃口吗?”
弥古怪地瞥他一眼:“我吃过了啊,白天吃了一个甜甜的黑石头。”
甜甜的黑石头是什么?
可能是语言存在壁垒,楚禾不能理解小人儿说的话,好消息是她没有搬家,没有不告而别,也没有遇到危险。
他的一颗心总算落回了实处。
楚禾眉目舒展,微微俯下身和小人儿平视:“你说你不是小人儿,那你是什么?”
“我的意思是,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小人儿像只小母鸡一样挺起胸脯,摸了摸头上的花环,嘻嘻嘻一笑,脸颊漾出两枚小酒窝:
“我是铃光精灵。”
“我从金弥花里出生,我叫弥!”
迷?弥?还是谜?
究竟是哪个mi呢。
金弥花是金花猕猴桃树上的花吗?可他们这里没有人种金花猕猴桃,或许山里有吧。
“你会写字吗?”楚禾试探着问。
弥歪着小脑袋,朝楚禾哼了哼,小表情颇是得意骄傲,嗓音清脆又响亮:
“我不会啊。”
她还没来得及跟族长学认字就迷路了,没有族人的照顾也把自己和绒球精灵照顾得很好,肚子天天饱饱的,她多厉害啊。
楚禾没什么意外的,弥看起来才三四岁的样子,他不知道精灵世界是怎么样的,但三四岁的人类幼崽也鲜少会写自己名字的。
“你在看扁我吗?”
“我没有——”
桌上的小人儿用力抬手,脚下踉跄了下:“看扁我也没关系,大不了我就扁扁的走开。”
楚禾:?
他下意识想扶她一把,谁知他刚有动作,藏在弥头发里装死的绒球精灵顿时吓出海豚音。
大脑光滑的绒球精灵给出的反应永远是最直白的。
楚禾眼睁睁看着弥头顶飞出一只萤火虫似的小东西,气势汹汹地朝他扑来。
啊。
楚禾惊异的瞪大眼。
小家伙头发里居然长了虫子,还是会搞偷袭那种。
看着挺干净的小精灵,原来和人类幼崽一样不爱洗澡。
楚禾严阵以待,情不自禁肃起脸,举起巴掌打算拍晕小飞虫。
然而他那一巴掌还没下去,额头熟悉的冰凉又来了,楚禾闭上眼前的一幕是小鼻嘎精灵抡圆了胳膊,向他落下犹如雷神之锤的汤匙。
好吧,他又被敲晕了。
楚禾安详地倒下。
天光大亮,外头虫鸣鸟叫声声入耳,躺在地上睡了一夜的楚禾撑开眼皮,缓缓坐起身揉着脖子。
还好,这次没有磕到脑袋,得亏他在晕倒前用手臂挡着缓冲了下。
楚禾一边活动着身子,一边回想昨晚的事情,觉得自己晕的很冤枉。
他干什么了吗?
小人儿……弥,弥为什么要敲晕他?
少年百思不得其解,坐在床边思索好半晌,余光中忽地瞥见床头半开的抽屉。
他不记得自己打开过床头柜。
楚禾长臂一伸,将半开的柜子完全拉开,里头的情形令他怔住——
巧克力盒子被撬开一角,露出里面排列整齐,金元宝似的巧克力,中间明显空缺了好几颗,锡纸包装散的到处都是,整个抽屉遭了贼一样乱七八糟。
楚禾愣了愣,拿起一颗巧克力拆开,剥去金色的锡纸,露出黑黑胖胖的巧克力,霎时,浓郁的甜香混着淡淡的酒味钻入鼻腔。
这是去年朋友送的巧克力,他因为不喜欢甜食,所以一直放着没动。
楚禾鬼使神差地放进嘴里咬一口,甜味与酒味交织在舌尖化开。
想通了什么的楚禾扶住额头,嘴角抽了抽。
甜甜的黑色石头,原来是这个。
……怪不得醉醺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