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面色平淡地回应他的视线。
“体温也比正常人要低,是因为心脏没有在跳动的原因吗?为什么?”鹤丸国永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为什么你没有心跳呢?为什么你还能动呢?为什么你会如此残缺地出现在本丸呢?”
如果说我不是人类,他会害怕我吗?又或者会觉得我很好拿捏呢?
他也不是人,应该不会怕我吧,那就是后者了。
那如果我告诉他,这些都是时之政府的束缚,他们将我变得残缺,剥夺我大部分的力量,将我栓狗一样拴在这里,只能为了主人完成任务,他又会怎样想呢?
会怜悯我吗?还是会觉得我好拿捏,也想趁机压榨我呢?
我细细地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判断他内心的想法。
不过我失败了,我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只能从他蹙起的眉头,和压下的眉眼看出来,他很不赞同我被这样对待,也许他已经将我不幸的遭遇全都归结在了我那不存在的“宗族”上。
鹤丸国永收起了那幅对什么事都漫不经心的态度,他看了我许久,最后抿了抿嘴角,对我说:“审神者大人,今天烛台切中午煮了面,我带您去吃一些吧。”
我摇摇头。
他面露疑惑,突然想到了什么,手轻轻按住了我的腹部。
孩童的腹部应该是微微隆起的,柔软又温暖,像一个小面团,可现在他手下的腹腔却一片平坦,甚至不怎么使力就能凹陷下去。
他的表情不像刚刚那样惊讶,但我能感受到他的手在颤抖。
我想了想,将小小的掌心覆盖在他的手背上。
鹤丸国永下意识抬头,那双失神的金色眼睛在看到我的脸时瞬间聚焦,耐心地看着我,等我说话。
[进食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反而是一种负担呢。]
我说:[拥抱很温暖,你能再抱抱我吗?]
青年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复杂,似是立于云端的神明低头看向人间,看见了无法理解的疾苦,那种迷茫,那种怜惜,那种同情,那种悲伤。
——却又无可奈何。
他重新抱住了我,而且抱了很久。
真奇怪呢。
……
本丸的太阳升起又落下,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我的近侍从鹤丸国永变成了加州清光。
黑发红眸的少年俊秀,嘴角一颗美人痣很是风情,他安静地坐在房门口,直到我打开房门才抬眼看我。
不得不说,以两扇门为画框,明媚的阳光为背景,美人抬眸的画面非常有冲击力。
饶是我这样看惯了同事们美貌的非人类,也觉得他今天的出场能让我多看几眼。
他身上的伤应该都好全了,气色看上去不错,视线触及到我时似乎多了些什么,有些意动,却又不知为何冷静下来,只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审神者。”
我奇怪加州清光怎么会有这样的情绪变化,于是直接问:[你怎么了?]
水组成的字句出现在脑袋上,加州清光视线向上偏移了一瞬,然后又落回我的脸上,眨了眨眼睛,疑问:“您指的是……?”
[不知道,你好像怪怪的。]
加州清光动作一顿,浅笑着摇头,转移话题道:“说起来,本丸里的凤仙花开了,审神者想去看吗?”
凤仙花?是什么花?
我没怎么见过花,水里更多的是海草和珊瑚,岛上倒是有一些野花,单独摘下一朵平平无奇,可当它们成片成片的连在一起时,满地的花朵就像是将海洋延续到了陆地上,组成了花之海。
当海风吹过来的时候,花海一层一层荡起波浪,好看得不可思议。
加州清光带我去生长了许多植物的农作物看了凤仙花。
在大片的绿叶当中,点缀着红色的花朵,花瓣圆圆的,形状很奇怪,倒是好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得像凤的羽毛才叫它凤仙的。
说起来,凤又是什么样子的呢?
“这种花很美丽吧?”加州清光摘了一朵盛开得最好的,蹲下来,将花举到我面前:“它还非常有用哦。”
他这么说着,将凤仙花的花瓣碾碎,破碎的花朵贴合在指甲上,装饰着黯淡的指尖。
如果只是单纯的将花的碎片当做装饰,他肯定不会形容它很“有用”。
果然,在等待了一会儿后,加州清光将它们抖落,我看见他的指甲上出现了与之前很相像的色彩,只不过这一次出现的要更鲜亮。
“看,它的根、茎、叶、花瓣,都可以让指甲变得更漂亮。”加州清光笑着对我说:“这还是我去了很古老的时空,看到那里有人这样染指甲才知道的呢。”
他带着点炫耀般举起手:“很好看吧?”
其实没有很好看,我见过有些玩家进入副本的时候,手指甲颜色鲜艳,还亮晶晶的,他们说可以找主神兑换指甲油,那东西不贵,几个积分就能换好几瓶。
不过,我并不在意这些。
我在意的是,原来手指上的红色不一定要用鲜血才能染上,花也可以。
我抬头看着少年指尖上的颜色,许些阳光从指缝倾洒下来,掩盖了不规整的斑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