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
车头灯未亮。
周晟鹏拉开车门。
坐进驾驶座。
他系上安全带。
点火。
引擎低吼。
车缓缓驶出车库。
拐上主路。
雨还在下。
后视镜里,总部大楼的轮廓迅速缩小。
他没加速。
只是稳稳地开着。
前方路口,红灯亮起。
他没停。
一脚油门踩到底。
引擎轰鸣炸开。
车身前倾。
雨刷疯狂摆动。
车冲过路口。
后视镜里,红灯在雨幕中拉出一道长而刺目的光。
车继续向前。
导航屏幕亮起。
目的地已输入。
坐标:北纬515078,东经00372。
地图缩放。
最终定格在一片灰白区域。
标注文字:thas estuary —— dised quarry site 7。
港口南端。
荒废采石场。
巨大的探照灯正亮着。
惨白。
静止。
像一只睁不开的眼睛。
越野车冲进采石场时,雨势未减。
车轮碾过新翻的泥地,溅起黑褐混浊的水花。
底盘刮擦碎石,发出持续低沉的摩擦声。
周晟鹏没减速。
车停在探照灯正下方。引擎熄火。车内只剩雨点砸在车顶的闷响。
他推门下车。
皮鞋踩进泥里,陷进三厘米。他没停。
十二口骨灰盒摆在前方十米处。
黑漆描金。
盒盖朝上。
扇形排列。
每口盒子边缘都压着一块青灰色河卵石,防止被风吹动。
他走近。
第一口盒底贴着照片:周万山。
仰面倒卧,左眼被剜,右耳缺失,脖颈有三道平行勒痕。
照片下角印着时间戳:04:17。
第二口:周明远。
面部烧毁,仅剩半张嘴,牙齿外露。
胸口插着一把手术剪。
时间戳:04:23。
第三口至第十一口,全是周家海外直系。
死法不同。
共同点是——全部被拍下最后一刻。
角度一致。
光线稳定。
像专业布光。
他走到第十二口前。
盒盖中央,用朱砂写着“周晟鹏”三字。笔画粗重。未干。
盒底贴着他的证件照。
放大。
黑白。
眼神直视镜头。
是他三年前在洪兴祠堂祭祖时拍的。
他伸手,掀盖。
指腹触到盒沿内侧一道细微凸起。
不是木纹。是金属触感。
他顿了半秒。
盖子掀开。
盒底弹簧片弹起。微不可察。但足够触发信号。
几乎同时——
采石场东侧高台上传来液压杆爆裂般的巨响。
一台锈迹斑斑的旧式塔吊猛地启动。
钢缆绷紧。
绞盘飞转。
刺耳的金属刮擦声撕裂雨幕。
一具尸体从吊钩垂落。
焦黑。蜷缩。胸口木牌晃动:“叛徒”。
尸体悬停在他头顶正上方三米。
腹部缝合线歪斜。针脚粗大。线头外翻。
一枚红壳计时器嵌在缝合线下方。数字跳动:
00:00:10
00:00:09
00:00:08
周晟鹏没抬头。
他盯着那具尸体的脸。
认出来了。
七叔的亲信,陈默。
三个月前还替七叔送过一封密函到澳门。
尸体左耳后有一颗痣。绿豆大小。位置没变。
计时器红光映在他瞳孔里,一明一灭。
他抬起右手。
食指与中指并拢,抵住自己左耳后。
那里,也有颗痣。位置、大小、形状,和陈默的一模一样。
他收回手。
转身,朝越野车方向迈步。
走了三步。
停下。
没回头。
声音压得很低,却穿透雨声,清晰传向黑暗中的某个方位:
“周影。”
无人应答。
他等了两秒。
又说一遍:
“切线。”
话音落。
一道蓝光自采石场西侧阴影里疾射而出。
不是枪火。不是刀光。
是高频电磁脉冲弧。
弧光击中吊钩主钢缆接驳口。
钢缆瞬间失磁。
吊钩松脱。
尸体开始下坠。
周晟鹏仍站在原地。
他没躲。
只是抬起了左手。
掌心朝上。
五指微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