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机箱盖掀开,主板被撬,内存条拔掉,散热片上还留着指印。
地上有半截断掉的u盘外壳。
他蹲下,捡起。塑料边缘锋利,割破拇指。血珠冒出来。
他盯着那点红,忽然明白了什么。
不是故障。是清场。
他立刻回头,冲向病房。
门还开着。
病床空了。
被子摊开,枕头微陷。氧气面罩掉在床沿,管子垂在地上。
床上没人。
只有一个硅胶头模,戴着假发,皮肤泛冷光。
脖颈接口处露出一圈银灰金属环,正对着天花板,反光刺眼。
王家杰后退一步,撞上墙。
背后传来一声轻响。
是枪机复位的声音。
很轻。但听得清。
他猛地抬头。
走廊尽头,应急灯突然全部熄灭。
黑暗吞下来。
只有远处一扇气窗透进一点天光。光里浮着灰尘。
脚步声没响。
但有人站在那里。
王家杰没看清脸。
只看见一个轮廓,高,窄肩,双手垂在身侧。
左手拎着什么东西,垂到膝盖以下,随着呼吸轻微晃动。
他想喊人。
嗓子没声。
他转身就跑。
楼梯间灯坏了。安全出口标识幽幽发绿。他两级并一级往下冲。
七楼。六楼。五楼。
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
屏幕亮起。
【b-07舱已启。目标:地下二层c区。
他没看懂。
但直觉让他改道。
拐进消防通道,推开一道锈蚀铁门——通向地下停车场。
门在他身后合拢。
咔哒。
锁舌弹入。
他喘着气,靠在冰冷水泥墙上。
手摸向腰后。
枪还在。
他松了口气。
然后听见前方三十米处,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磕碰声。
像钥匙串落地。
又像手铐合拢的响。
他抬头。
黑暗深处,站着一个人。
穿深灰色风衣。
衣摆不动。
手里拎着一个麻袋。
袋口扎紧,但里面东西在动,缓慢地、一下一下地顶着布面。
那人没说话。
只是把麻袋往地上一顿。
闷响。
袋子动得更急了。
王家杰看清了那张脸。
不是周晟鹏。
是郑松荣。
嘴被胶带封着,眼睛瞪得极大,瞳孔缩成针尖。
他再抬头。
风衣男人已经转过身。
正看着他。
嘴角没动。
但眼神认得他。
王家杰退了一步。
水泥地湿滑。
他踩到了水洼。
地下停车场的灯全灭了。
只有气窗透进一点灰光,浮着尘。
王家杰背靠水泥墙,喘气。手腕湿冷,是汗,也是刚才被割破的血。
他听见钥匙串落地的声音。
抬头。
周晟鹏站在三十米外。
穿深灰风衣,没系扣。
左手拎着一个麻袋。
袋口扎紧,布面鼓动,一下,又一下。
麻袋在动。
周晟鹏抬脚,朝前走了一步。
皮鞋踩在积水里,没声音。
王家杰喉咙发紧。他没动。手按在腰后枪套上,指节绷白。
周晟鹏停住。
把麻袋往地上一顿。
闷响。
袋子里的人猛地一撞,布面凸起一个头形轮廓。
周晟鹏弯腰,扯开袋口绳结。
郑松荣的脸露出来。
嘴被胶带封死,眼睛瞪着,瞳孔缩成针尖。
脖子上青筋暴起,额角有擦伤,左耳后还沾着半片干涸的血痂。
他看见王家杰,立刻挣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嘶声。
周晟鹏直起身。
抬脚,踹在麻袋侧边。
袋子滚向王家杰脚边,停住。
郑松荣脸朝上,眼珠死死盯着王家杰。
周晟鹏开口:“汉宫计划坐标,你卖给他。”
声音不高,不哑,也不抖。
王家杰没答。手从腰后抽出来,摸向内袋。
周晟鹏没看。
他只盯着王家杰的眼睛。
王家杰手指刚碰到枪柄。
一道银光闪过。
“叮”。
一声轻响。
王家杰右手腕猛地一震。剧痛炸开。他低头。
一枚钢针钉在腕骨外侧,穿透皮肉,针尾微微颤动。
血顺着小臂流下来。
他抬头。
周影站在左侧立柱阴影里。
手里没枪。
只有一根三寸长的淬黑钢针,正从指缝间滑落。
周晟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