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寒聿眨了眨眼，似乎将芷雾语气里那点可怜的祈求，理解成了关心。
他脸上露出一个略显虚弱的笑容：“没事，我不太累，就是有点困……不用担心我。”
这个小姑娘人真不错。
感慨完靳寒聿就继续盯着她看，意思很明显：我困归困，但不防碍我听答案。
芷雾：“……”
没办法，只能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身边的周续。
然而，当她偏过头，视线对上的却是周续同样带着好奇的深邃眼眸。
芷雾的心脏猛地一跳，像被烫到一般，飞快地移开了视线，只留下一个微微泛红的、线条优美的侧脸弧度和一小段白淅的脖颈。
算了。
还是她装睡吧。
靳寒聿将女孩这一系列细微的表情变化和小动作尽收眼底，尤其是她看向周续时那一瞬的慌乱，以及周续那未曾阻止、反而隐约透出关注的眼神。
他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哦豁。
驾驶座上，周续自然看到了她黑色发丝底下，那已经红得快要滴血的、小巧可爱的耳尖。
他自己都未察觉，他脸上惯常的冷硬线条，在注视那抹绯红时，不自觉柔和了几分，嘴角甚至牵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极淡的弧度。
然而，这抹罕见的柔和，在通过后视镜接触到靳寒聿那双满是戏谑的桃花眼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续眉头蹙起，不耐地瞥了后座的好友一眼，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明显。
“安静点，再吵，就把你丢下去。”
靳寒聿耸了耸肩，识趣地往后一靠，还配合地做了个“拉上拉链”的手势，彻底老实下来。
可是那些文本却象疯了一般，迅速滚动起来：
【靳寒聿刚才那是看穿一切的表情吧！好经典！】
【虽然但是……周续刚才看女配耳朵红那个眼神……有点东西。】
【前面的叛徒滚出去！真真宝贝也是真正的女主！周续这个男主真讨厌，不仅不按剧情走，还破坏了真真和靳寒聿的初次接触！烦死他了！】
【就是！原着这里多香啊，强制爱开端，虽然狗血但带感！现在全被他毁了！】
【我也不喜欢这个周续了，原文里感觉他就有点……不洁。】
【啊？有吗？我记得原文里两人在女配死之前都没有发生过实质关系啊？】
【但是原文对他和女配之间那种若有似无的、慢慢滋生的感情描写很多啊，精神上难道不算吗？在我看来这就是不洁！】
【女配到底什么时候能下线啊？看见这种柔弱不能自理、天天等着男人怜惜的娇妻人设就烦！作者为什么要写这种角色？】
女配死之前……
她会……死？
这时正好到达医院，“吱！！！”
尖锐刺耳的急刹车声响彻夜晚的道路！
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令人不适的噪音。
“我靠！”后座毫无防备的靳寒聿，差点被这股力道直接从前排两个座椅中间甩出去，幸亏旁边的医生眼疾手快一把拽住。
即便如此，他依旧狼狈地撞在了前排椅背上，本来就很虚弱，现在更是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副驾驶座上，芷雾惊魂未定地捂住心口，小脸煞白，清澈的眸子里满是后怕。
她急促地喘息了两下，第一时间却不是检查自己，而是猛地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周续！”她的声音带着惊惶的颤音，手下意识地伸过去，轻轻拍抚他紧握方向盘、以至于骨节泛白青筋微凸的手臂，柔软的掌心触及一片紧绷僵硬的肌肉。
周续此刻正死死盯着车前窗斜上方的虚空，可那条文本的内容早就被后面的文本顶了上去。
“阿续？”后座，靳寒聿揉着被撞疼的额头，也察觉到了好友的不对劲。
“你搞什么？见鬼了？”
周续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他垂下眼帘，完美地遮掩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
抬手将芷雾搭在自己手臂上的、微凉的小手轻轻拿了下来，用自己温热干燥的掌心，将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完全握住。
“我没事。”周续开口，声音有些低哑，“医院到了。宋主任他们已经在等着了。”
落车后，芷雾怔怔地看着两人还握在一起的手，想将手抽回来，可她刚刚轻轻动了一下手指，周续便不着痕迹地收紧了些，虽不至于弄疼她，但是这样也让她明白这就是不让抽走的意思。
只好努力忽略手上载来的奇异触感，微微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周续身边，假装自己是一根安静的人形挂件，耳根刚刚褪下去的红晕，又悄悄地、一点点地漫了上来。提前接到通知的医疗团队已经等侯在楼层。
周续一直牵着芷雾的手，坐在检查室外的等侯区。
检查结果陆续出来。
“周总，靳先生的身体没有大碍。血液中的药物成分已经基本代谢，但需要住院观察24小时，明天再复查一次，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