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色沉静掷出一把匕首:“裴爷交代,一根手指,此事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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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肆野带着崔令棠上了驾来的马车。
马车过高了,即便摆放马凳也会因高度而导致上车需要弓腰,从而显得不端庄。
可崔令棠此刻并没有闲心关注这个,她想着裴怀州的遗言,亡夫在世间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正要抬步,一只骨节分明、遒劲有力的手臂便伸了过来,横在她面前。
太有礼貌了。
崔令棠这么想着,搭上他的手稍一借力上了马车,“有劳。”
她随手一搭,便弯身进了车厢。
但这种陌生的触感和回应,叫裴肆野定在了原地,他垂眸看着将才被崔令棠虚搭过的左手腕出神,眼底漫上兴奋的神色——
崔令棠碰他了。
好软。
好久,裴肆野右手缓慢地抚摸上戴着紧缚绷带的手腕,抬至唇边,密长的睫毛压住眼底情绪,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崔令棠是香的,连带他也沾香了。
因为崔令棠没有回头的缘故,自然也没看见他这般骇人的举动。
好半晌,裴肆野慢慢拆掉绷带,连带那股蜻蜓点水的香味重新缚紧,这才餍足走上马车。
而此时崔令棠刚坐下,两人掀帘对上视线。
裴肆野那张锋锐却稚纯的面上,露出歉疚的神色。
“抱歉嫂嫂。”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羊脂玉佩,“……这是兄长情急之下给我的,他说你看见了,便知遗言是真话……”
“嫂嫂看看是不是?”
其实根本不用细看,崔令棠就知这是。
这块玉佩是裴怀州年少得料子亲自雕刻的,笔锋还带着年少时不成熟的顿笔转折,这是旁人完全无法模仿出来的。
裴肆野又低落地开了口:“我怕是很贵重很贵重的东西,没敢多碰……只想把它完整地送给嫂嫂手上。”
“不贵重……”
崔令棠接过玉佩,“你兄长很喜欢这块玉佩,上门求亲时,想将这块玉佩做聘礼的添头……当初没接,真没想到……现在还能看见它。”
裴肆野表情僵了一瞬,又低落下去。
“……好贵重啊,我是不是不该碰啊,对不住啊嫂嫂。”
“不,没关系。”
崔令棠所感于他的乖巧,难过地思念亡夫之余安慰他。
她问:“怀州的遗言是什么?”
不知为何,裴肆野露出一点纠结的神色:“算了嫂嫂,只是口头遗言,没有见证的,说出来倒像我怄着嫂嫂了。”
崔令棠觉得他不仅恭顺乖巧,还极为有度,生怕给旁人添麻烦。
不知为何,她想起了小时捡的一只幼犬,就像裴肆野一样,又乖又胆小。
长嫂如母,裴肆野又是裴怀州遗言的嘱托,定是与裴怀州关系极好、极为善良的人。
她生出一些怜惜。
“没关系。”崔令棠说,“我是怀州的未亡人,他的遗言遗愿…我总是要听着守着的,他那样好…”
裴肆野看着崔令棠精致柔凉的芙蓉面,看她一口一个怀州,一口一个未亡人,真是不爽得要死。
他牙根发痒,眼神却越发零落可怜:“这叫我怎么说呢…我其实能自己照顾自己的。”
他眨眨眼,抬头看向崔令棠:“兄长他总担心我尚未及弱冠、不成熟,又……自幼没有双亲,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所以……”
裴肆野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澈地看向崔令棠,迟疑而坚定地说:“他将我托付给嫂嫂…希望嫂嫂能监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