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蔺婉嫣还未动手,只见信国夫人身边的嬷嬷紧紧盯着她,也就不敢造次,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将鲈脍尽数塞入口中,眼睛直瞪着身边的蔺枳,好几次想将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蔺枳端起茶水,漫不经心地道:“我既这般倒胃口,蔺姑娘该瞧着江姑娘吃。”
宴席一结束,谈珞瑛就兴奋地跑来问她,信国夫人送了什么,瞧见匣里那翡翠簪子的时候,霎时僵在原地。
见她万念俱灰的,蔺枳亦慌了,“怎么了,这簪子收不得么?”
谈珞瑛撇撇嘴,还她木匣,“老太太从未送过我如此贵重的东西。都说她有一些首饰,样式虽不新,但只有儿媳与孙媳才给得,这样的簪子,你竟有两支!”越说越难过,泪已经在眼眶打转了。
蔺枳忙安抚道:“信国夫人定是以为我喜欢这样的样式,觉得稀罕,这才赠我。我都与二公子定亲了,又怎会是你想的那般?”
“老太太是可惜呢。像你这样的好姑娘,竟被侯府抢先——”
蔺枳急去捂她的嘴,又四面瞧了瞧,幸好这会儿只她二人,不然她十张嘴也说不清。
“可别再说胡话了,信国夫人没旁的意思,你不要妄加猜测,不然将她想成什么人了?仔细被有心人听去,到夫人面前嚼舌,徒生事端。”
谈珞瑛经她一点,堪才清醒过来,随自家大哥离开。蔺枳找了荀无栖许久,却不见人,只好先往府外走。刚迈出信国公府的大门,便见姚大娘子一脸焦急地站在石墩旁,不知等了多久。
姚姨一见着她,全然不顾旁人的议论,抱着她一顿哭。此情此景,愈来愈多的过路人驻足,在脑海中编织好一个又一个故事,出言指点。
信国公府的小厮不耐烦地将她二人赶走,又挥散聚在门前的看客,瞧热闹的大伙儿什么也没看明白,落得没趣,纷纷散了。
蔺枳搀着姚大娘子躲到一旁,才开口询问清楚。原是有人将她换下的衣裳拿到姚姨面前,说她在信国公府受人欺辱了。她今日穿的衣裳,是姚姨亲手给她挑的,瞧见上边脏了破了,哪还有心思量,匆匆套了车就到信国公府来,没请帖又进不去,还不能硬闯,只能心急如焚地等在外边。
换下的衣裳分明在浣云手中,怎会跑到私宅去。蔺枳还未来得及细问,就听荀无栖在寻她。她独自一人回到公府门口,在安祺与江清瑶的注视下,走入侯府的马车。
回去的路上,蔺枳捋了捋思绪,这才想明白。那人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让姚姨硬闯公府,打着救人的幌子进府一瞧,实则什么事也没有。非但会成为全府乃至全城的笑话,还会落得一个诋毁国公府的罪名。这心思当真歹毒,算计她便罢了,竟将主意打到姚姨头上,她是万万不能忍的。
翌日,浣云带着蔺枳的口信走了一趟谈府。谈珞瑛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不出两日就将那人揪了出来。江清瑶身边的银杏用银子驱使府里的小丫鬟,从浣云手中拿走了她的衣裳,出府交予一名男子。
谈珞瑛以为江清瑶要借此污蔑她与外男私通,当即信誓旦旦地保证,随时可以为她作证。
“此人心眼儿忒坏,那日无栖主动留下守在门外,都防不住她这一手,你可得当心。”
那日竟是他主动留下的么。一路板着张脸不说话,她还以为他不大乐意呢。
蔺枳不忘谈珞瑛的叮嘱,自鲈脍宴之后,称病推了许多筵席,只荣昌侯府大公子的婚宴,她露了回面,就连安祺的生辰宴,她亦随意寻借口搪塞过去。因对外病着,荀无栖亦不怎么往私宅来。
蔺枳平素就上众生堂拣拣药,极少与人打交道。许堂主本以态度不端正为由,拒收她这个徒弟,可又舍不得这样的好苗子,又因着侯府这层关系,最终还是留她在堂内当了个挂名的大夫。
本以为可以得数月的清闲,闲不住的江清瑶非得找上门来。那日回到私宅不见她的衣裳,就知道会有这一日。
那时蔺枳正在后堂分药,忽有一清秀书生找上门来,口口声声自称是她的老相好,连她的香囊颜色用线都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吵着要她给一个交代。
“你可知我是谁。”
“臭婆娘跟我装什么装——不对,现在该叫你准侯府二奶奶。”这书生远看是一张浓淡相宜的宣纸,走近瞧才知,原来底下是一纸被油浸透的春宫图。
不等她开口,书生将那套衣裳扔在她脚边,一副势在必得的小人模样。所幸她随身带着那丫鬟的笔供,手刚伸进袖口,又一人闯入众生堂。
“你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