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已的人儿,郑重地嘱咐她:“枳丫头你记住,活着最大。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活下去,好么?”
姚姨若是知道她已抱着必死的决心,定不会放任她走上这条路。蔺枳颤着声应下,不敢再看她的眼睛。此后几日,姚姨都坚持留在她屋内,非要拥着她入睡才安心。
荣昌侯前来提亲的那日,两个时辰内,这消息就传遍了东京,雪花似的宴帖飞入宣平坊的私宅。蔺枳去了这个去那个,三个月下来,也算是将整座东京城的贵女七七八八认了个遍。有时候只是女眷插花喝茶,有的雅宴则是男女皆至。
两日后信国夫人摆的鲈脍宴,便是广邀贵胄的大宴。喜食鱼脍者早早就盼着了,每年只有这个时候,才能在信国公府吃到从松江用冰船运来的鲈鱼,价值何止千金,非信国公府这样的高门,是轻易吃不起的。
自婚事定下,荀无栖三番五次想回明灵山,以知会师父为借口,不让他去,就是将他摆在不敬师长的位置上。可惜荣昌侯已当了他十六年父亲,一撅屁股就知放的什么屁,荀无栖次次逃跑都被他爹逮个正着,拎着衣领就给揪了回来。隔两日他就得去私宅陪姚大娘子说说话,连出门听曲的趟儿都减了不少。
这次鲈脍宴虽不比前边的各种宴席正式,却是各色宾客涵盖最广的一次,听说长公主是信国夫人的外甥女,她亦会来。
蔺枳不由得紧张,万一说错什么话,惹到哪位贵人,那她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荣昌侯亦是想到这层,令荀无栖到私宅接她一同前往。
“不必紧张,信国夫人还算好相与的,不会随意在人前甩脸。你若实在担心就跟着谈珞瑛,她来惯了,知道什么会触碰信国夫人的禁忌,尽管问她。”
“好。”他这样一说,蔺枳的不安的确轻了一些。
马车很快在信国公府门前停下,荀无栖没有同从前那般一个人先跑没影了,而是将她交到谈珞瑛手上,才大步离开。宴席还未开始,信国公府的菊花亦开得很好,大半的人都聚在府内花园赏菊。
这些日子蔺枳与安祺常常见面,关系亦亲近了不少。毕竟日后是要做妯娌的,哪能闹得水火不容、剑拔弩张的,何况安家四姑娘可从未在明面上为难过她。倒是那范家五姑娘净会犯蠢,每回都胡乱出头。
“日日穿成这般,不知道的,还以为家中没了人,正居丧呢。”
蔺枳只是与谈珞瑛在一簇墨菊旁站着,范柯颖就夹枪带棒地凑上来数落,好没道理。
“日日瞧我穿得如何,妹妹可得仔细学着些,素净有素净的好。往后相看,打扮得淡雅些,才好将那些个眼高手低的摘出去呢。”
“你还没嫁给荀无栖呢,真当自己是侯府二奶奶了?”范柯颖挽过安祺的手,哼了一声,“祺姐姐才是货真价实的侯府大奶奶,过些日子就要与荀大公子成亲了,你可说不准。”
谈珞瑛将蔺枳护在身后,很是不满,“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般讨人厌?侯府聘礼都下了,只是婚期在明年,怎就说不准了?祺儿不也还没成婚么,这就叫上大奶奶了,也不害臊。”
“天爷,知道的,说是为好友高兴;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她继母呢,巴巴地盼着她明日就嫁进府去,急个什么劲儿。”也不知那边是谁说了一句,不遮不掩地传到她们耳中。
“是谁在说话!你才是她继母呢!”范柯颖都快急哭了,万般无措地看向安祺。
“有我在,我看谁敢欺负我们芷儿。”谈珞瑛亦挽过蔺枳的手,接着赏菊。
“安祺!”
一声中气十足的叫唤,将众人的注意都吸引了去。只见一身着骑装、高束马尾的女子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
“谁是安祺?”
谈珞瑛与蔺枳下意识齐退两步,范柯颖见势不妙,迅速撒手躲到一旁。答案显然。
“啊——”
骑装姑娘二话不说,一把揪住了安祺的头发。她三人惊得目瞪口呆,谁也没反应过来,心都颤了颤。
“你个妖精!谁让你勾引荀家大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