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不可偏废。
荀无栖尽数应下,又顺手拿了一盒乳糖分了,方才离开。
蔺枳被楮生领来的时候,碰巧遇见荀无栖从荀无宸院中出来。
“林姑娘,大哥也把你叫过来训啊?”
原是为了昨夜的事。蔺枳将他拉到一旁,悄声问:“你如何说的?”
荀无栖低声道:“我就说我俩是在门口碰见的,见你丫鬟不在身边,就顺道一起回了。”
蔺枳心中有了数,小步走入院中,荀无宸看着不像是要质问她的样子,而是将一张古琴呈到她眼前。
“昨日听林姑娘的琴声,无宸自愧不如,府中这张好琴在我手中亦是荒废了,不如赠予林姑娘,才能发挥它应有的价值。”
这可是五涧泉啊——整个大俞仅次于冼心的古琴,比她昨日在樊楼弹的还要好。他就这样送给她了……?
蔺枳怔在原地,不确定地问:“赠予我么?”
荀无宸点了点头,又差浣云回紫芝院将琴谱取来,“就用《玄女赋》试试罢。”
毕竟是第一次弹,起初难免有磕绊,一个时辰后,蔺枳已经顺畅地奏完了整曲,且渐入佳境。荀无宸照常捧来几册史论文章,一边温书,一边听她抚琴,大半日就过去了。
眼见最后一缕晨光亦要散去,蔺枳起身告辞,为谢荀无宸赠琴之恩,言他日后无论何时到紫芝院来,她皆可为他抚上一曲。本以为他会用“不用麻烦了”一类的话婉言拒绝,不想竟就答应了。
蔺枳欣喜地走出霄明院,她离这门亲事又近了一些。弹了几个时辰的琴,回到院内还未歇着,荀无栖又来了,原是向她讨要玉佩的。
“荀二公子不是说自己尤好助人么?”
怎料昨日刚说出口的话,就变作飞镖扎了回来。
荀无栖讪讪道:“这、这我帮你瞒了这么大一件事,就要一点点酬劳,不过分罢?”
分明是觊觎已久,总算寻到理由了。蔺枳为难地叹了一口气,“不是我不想给,只是这玉佩,一枚是大公子因救命之恩相赠,一枚是孟夫人赠与林家的定亲信物,怎好再还你?”
她说的不无道理。只是这玉佩是母亲生前唯一留给他的东西,他实在想拿回来。
荀无栖继续争辩道:“好没道理,母亲给我的玉佩,怎就被当成信物送了出去?”
蔺枳思忖片刻,方道:“许是她与母亲定下婚约之时,手边只有你的玉佩,左右是一样的,就送出去了。”
荀无栖依旧觉得哪里怪怪的,“那送与蔺家那枚呢?”
蔺枳的神色顷刻黯淡下来,声音放得极轻,眉间笼着乌云,“在大火中烧成灰烬了罢。”
荀无栖亦噤了声。和煦的春风吹过,那场大火又一次熊熊烧起来。蔺枳再次看见了数不清的焦木黑瓦,看见了无尽的鲜血流向蔺府每个角落。
她不知道他们就这样坐着,相顾无言了多久,直至荣昌侯将他们都叫到归梦斋。蔺枳还是第一次进荣昌侯的内书房,平日有什么事都是在晓华堂说——该不会是郪县那边来消息了罢。
荀无宸较她二人先到,斋内还有一个人。身着褐色麻衣的老妪转过身来,蔺枳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她。
孟夫人的陪房,董嬷嬷。当年孟夫人回西南娘家时,她亦跟在身边,最是清楚侯府究竟与何人立有婚约。
可她不是在夫人病逝后的第三年就被遣散出府么?!如今怎会出现在这里……
蔺枳揪紧衣袖,缓步上前,强压着慌乱往董嬷嬷那儿看了一眼。
荣昌侯开口道:“嬷嬷瞧瞧,是也不是?”
自见到她的第一眼,董嬷嬷的视线就未移开过,就算是以蔺家姑娘的身份站在这里,她也不一定认得出来,更何况是压根没听说过的林芷。斋内众人包括她在内,都在屏息等董嬷嬷的回答。
只见嬷嬷嘴唇微张,说了一个字:“是。”
是“是”!
等等——
刚刚荣昌侯问的是什么?是也不是……问的该是她的身份,而非与林家的亲事。可董嬷嬷并未见过林芷,莫非、莫非她认出她来了……!
蔺枳又上前一步,紧着声道:“董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