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芷无以为报,唯有——”
“父亲!”
荣昌侯突然往后倾倒,幸而荀无宸眼疾手快地托住了,忙将他搀到椅子上坐下。
“快去寻刘大夫!”
观其额角筋脉跳掣,头旋目眩,视物不明,且面色苍白,四肢厥冷,定是偏正头风无疑。蔺枳即问门外的厮儿:“府中可有谷精草?”
一个端茶倒水的小厮哪里懂得这些。蔺枳正要去寻孙嬷嬷,她便来了。
“有的,有的!”
在下人将医馆大夫请来之前,蔺枳已将一两谷精草磨成末,调以白面,摊到纸花子上,贴于太阳穴处。待刘大夫赶到长风院,荣昌侯的头痛已然减轻不少。
这刘大夫神秘兮兮地拿出一包粉末,交到孙嬷嬷手中,道是睡前用葱茶调服喝下,可保一夜安眠。
“可否让我瞧瞧?”
刘大夫不知荣昌侯额角的药是她贴的,不以为意地摊在手中。蔺枳凑近嗅了嗅,不过就是白僵蚕,一味祛风解痉的药,弄得多稀奇似的。偌大的侯府,被这样的大夫诓骗许久,竟也无人察觉。
把过平安脉后,刘大夫正要开口询问那药贴的事,却稀里糊涂地被荀无宸请出了府。既大夫都走了,人也没事了,蔺枳不好再留下。不想刚走出屋门,就有人追了来。
“林姑娘会医?”荀无宸的声音放轻了,不再是冷冰冰的,脚步亦随她迈小了一些。
蔺枳牵起一个浅浅的笑,“曾与游医学过一些,才疏学浅的,不敢担一个‘会’字。”
“林姑娘不必谦虚,能做出如此决断,可担‘医者’之名。”
忽地夸起人来,反让她心慌。蔺枳只笑了笑,未再言语。这人一声不吭地将她送回紫芝院便又走了,真让她瞧不明白。正疑惑着,浣云与晴儿在屋内吵了起来,双环髻都扯没了形儿,一人顶着一头鸡窝大打出手。
“住手!”
蔺枳上前将两人分开,问晴儿:“你为何——”
“那朵杏花是她给我的!就是你害得我在大郎君面前出丑!”说着说着,晴儿又要去抓浣云的头发,蔺枳一把扼住她的手腕甩开。
“若再这般无理,我明日便同侯爷说,还是将你打发了好。”
此言一出,立马奏效。晴儿果真不闹了。为了防止她第一夜做出什么荒唐事,蔺枳将她留在了屋内,与浣云学学规矩,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还未消停片刻,两人又闹起来。本该由浣云收着的青莲色织金香囊,被好奇的晴儿抢了过去。
“放下!”蔺枳转身大喝。那香囊是她的命根子,而非任人争抢的玩意,碰一下都不行。
晴儿顿时懵在原地,没了声儿。浣云剜她一眼,拿回香囊,握在手里还没捂热,又被抢了。
“做什么这般小气,这样宝贝,莫不是你情郎送的?我要告诉大郎君去!”
“我叫你放下!”蔺枳又喝了一声。
“我偏不!”晴儿一下举到头顶,一下藏在身后,浣云急得直跺脚。
啪——
一个清脆利落的巴掌落下,蔺枳二话不说夺了香囊,仔仔细细地里外查看,所幸完好无损。
晴儿哭着跑出紫芝院,浣云本想去拦,却被她阻止了。
“由她去。”
晴儿未再回来,不知明日会有怎样的污蔑与质问等着她,就算将香囊牢牢攥在手中,心亦不安。外边的月光隐隐从窗牖透进来,浣云已经睡下了。
辗转难眠的她披上外衣,悄声走到院中。她不清楚当下是什么时辰,就是想去瞧瞧那轮月亮。
一轮明月半悬在屋顶,似乎触手可及,难怪她屋内漏着光。只是这光亦将整个屋顶照得通亮,慷慨又富有,分给她的不过是一些施舍罢了。
怎么有人坐在上面?
蔺枳揉了揉眼睛,不是幻觉,真的有人,还是名男子!
那人似乎察觉到下边的动静,回神看来,两个人就在这皎洁的月辉下面面相觑。紫金冠高束起马尾,一袭大红箭袖襕袍,衬得本就俊美的一张脸愈发光彩夺目。这般装束,这个时辰,能来去自如地出现在此处的,只能是那个即将回府的荀二公子了。
待她回神正要喊叫,荀无栖却不知何时跃了下来,赶在她出声前捂住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