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永春站在将台上,目光扫过麾下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弟兄,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寒风中格外清晰:
“接下来,凡是我点到名的兵将,尽皆出列!”
声音落下,队伍中一阵细微的骚动,随即,张永春开始一个个点名。
“牛东!”
“朱时!”
“刘老栓!”
……
而每点到一个名字,被点到的军士便像是被注入了一股精气神,用力吸一口气,梗着脖子、挺直了腰板从队列中大踏步迈出。
那一张张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骄傲与光荣,仿佛不是去领赏,而是去当皇上一样。
而随着几十个人陆续出列,在队伍前方站成了两排。
虽然他们高矮胖瘦不一,但那股子从京畿之地闯荡回来的彪悍精气神,却是一般无二。
身后的一众其他捧日军看着这群人,目光格外的羡慕。
他们可是知道从榷场回来那次,将军赏下了多重的礼的。
而这次去了京城回来,将军也从原来的小官一溜烟升到了爵爷。
和功劳定然少不了。
而人群中,有刚来福兰镇不久的流民小声嘀咕:
“这……这是在干啥啊?阵仗挺大。”
旁边有明白的镇民立刻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语气解释道:
“这都不知道?
瞅见没,这些都是跟着将军这次南下押粮进京的!
那是见过大世面的!将军这是要给他们单独嘉奖呢!”
这时,张永春一摆手,朝着旁边喊道:“推过来!”
只见几名盐铺小厮组成的辅兵赶着数辆罩着毡布的大马车驶出。
马车“嘎吱嘎吱”地碾过土地,停在了空地上。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张永春走下将台,走到那两排出列的军士面前,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激动而质朴的脸,声音沉凝:
“此次南下,我张永春,带了五十位兄弟下去!”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此次,能跟着我全须全尾回来的,共有三十人!
还有二十位兄弟,他们留在了京里,替我看管万古钱庄那片偌大的家业!”
他环视众人,语气斩钉截铁:
“但是!我张某人有言在先!
每次论功行赏,定然要分发到位,绝不落下一人!
不能亲身领赏的,便由他们的父母妻儿,至亲家属,代为领赏!”
话音刚落,一旁马车上的毡布被掀开,早已等候在车上的家属们,在辅兵的搀扶下,哆嗦着、激动着下了车。
他们大多穿着浆洗得发白的旧衣,脸上带着惶恐与期盼。
而尤其显眼的是三斤半,他小心翼翼地背着王墩子那年迈的老娘,稳稳当当地放在了地上。
张永春见状,快步走了过去,亲自来到王墩子的老娘面前,微微弯下腰,语气温和:
“王老娘!”
老太太一看将军亲自过来,激动得手足无措,腿一软就要往下跪:
“将军……使不得,使不得啊……”
张永春却一把托住她的胳膊,用力搀住,伸手扣开新买的小蜜蜂。
瞬间他那不打声音,清晰地传开来:
“不要跪!
王老娘,你今天,是替你的儿子王墩子来领赏的!
要堂堂正正,大大方方的领!”
他扶着老太太站定,然后猛地直起身,对着所有家属和在场众人大声道:
“诸位!
你们的儿子,丈夫,兄弟,父亲,都是好样的!
他们跟着我张永春出生入死,如今更是甘愿留在人生地不熟的京城,替我,替咱们福兰镇,看管那份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家业!
这份情,我张永春记在心里,不敢或忘!”
他手臂一挥,指向那几辆满载的马车:
“因此,他们的恩赏,也丝毫不会少!”
“所有此次跟我南下的兄弟,无论身在何处,每人,另赏!
赏锦缎一匹!足色纹银一两!上好的精米一斗!上好的糖蜜一坛!”
话音未落,人群便是一阵低低的惊呼。
锦缎、白银、精米还有糖蜜!
这对于普通军户和百姓来说,简直是过年都不敢想的重赏!
早有准备的辅兵们立刻从马车上搬下物资。
张永春亲自捧起一匹颜色鲜亮、质地厚实的锦缎,又提起一个沉甸甸的米袋,转身,郑重地送到王墩子老娘手中。
老太太双手颤抖地接过那光滑冰凉的锦缎和扎实的米袋,浑浊的老眼里瞬间涌出了泪水,嘴唇哆嗦着,哽咽道:
“将军……将军……您的恩情……我老太太,我王家……可怎么还,怎么还得清啊……”
张永春看着她,语气诚挚:
“不需要还!
王老娘,这是我答应过墩子,答应过所有兄弟的!
这是我张永春,欠他们的!”
他转身,面向所有捧日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