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兰顿的怒吼在温暖的厨房里回荡,带着绝望的余音。
而他的妻子珍妮莎担忧地搓着围裙角,眼神里充满了无助。
老米开放的同时也很传统,比如他们的红脖子家庭中这种男性一旦出现了问题,老娘们能做的只有祈祷。
而克莱特斯却没有因为老朋友的失态而生气,他只是用力地、一下下拍打着布兰顿宽厚却微微佝偻的背脊。
抽烟过多的浑厚声音低沉无比,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我的兄弟,我懂,我都懂。
别让愤怒烧毁了你自己,一切总会过去的。”
这时,珍妮莎将烤好的、香气扑鼻的香 肠派端上桌,试图用食物缓和气氛。
把手套摘下来,她坐了下来轻声说道:
“不是说农协会给我们一些补贴吗?
也许能弥补一点损失”
她要不说这个,布兰顿还不生气。
一说这个,布兰顿顿时觉得腚沟子都在喷火。
嗯,香 肠派辣椒酱放多了。
“补贴?别提那些该死的肥猪!”
布兰顿猛地打断妻子,把香 肠派扔在桌上。
刚刚平复一点的怒气再次被点燃,他指着窗外,仿佛农协的官员就站在那里。
“珍妮莎,你根本不明白!
我种一英亩高粱的成本要五百多美元!
土地、种子、化肥、农药、机械、人工!
你知道那些肥猪给我们多少补贴吗?
一英亩——四十三美元!
他们这是在施舍乞丐吗!
不,连乞丐都不如!”
珍妮莎惊愕地捂住了嘴,蓝色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上帝啊怎么怎么会这么少?
这点钱连购买下一季的种子都不够啊!”
当然,实际上这个数字其实已经是提升过得了,只不过以前除了有补贴,还有卖农作物的钱,而现在东西某个神秘的东方大国不收了,因此他们只能看到这点补贴。
“你知足吧,我的老朋友!”
这时,一旁的克莱特斯接过话头,他的语气里带着同病相怜的苦涩,苦的就跟你们豆腐三天口腔溃疡时候贴的贴片一样。
“我的大豆种植成本比你的高粱只高不低,可那些吸血鬼只给我一英亩三十美金!
三十块!哈!”
他斟满一杯酒,咕咚一口干下去,干笑一声。
“这点钱,我连联合收割机换条履带都不够!”
他猛吸了一口烟斗,喷出浓重的烟雾,仿佛要将胸中的郁闷也一并吐出:
“这群穿着西装的肥猪!
他们用这点微不足道的钱,就想买走我们一年的汗水,逼着我们把所有的心血——那些金灿灿的大豆,全部毁掉!
而我,甚至没有别的选择!”
他的声音里带着被逼迫的屈辱,仿佛给喜洋洋推后背的沸羊羊一样。
而布兰顿也血红着眼睛看向他:
“那么克莱特斯,你你真的毁掉了?”
“当然毁掉了!”
克莱特斯的声音陡然就变大了,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狠劲。
“我的仓库里还堆着去年没卖完的陈豆,今年的新豆根本没地方放!
不毁掉,银行就会来收走我的土地和房子!我拿什么还贷款?
我别无选择!”
珍妮莎已经在一旁默默地划着十字,低声祈祷:
“仁慈的上帝啊,请您睁开眼看看吧,帮帮我们,保佑我们渡过难关”
“祈祷上帝已经没有用了,珍妮莎!”
克莱特斯猛地转向她,语气斩钉截铁,甚至带着一丝亵渎般的激动。
“上帝不会从天而降买走我们的大豆和高粱!
教堂也不会给我们发钱交税还贷!”
随后,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布兰顿身上,变得无比锐利和严肃。
胖的跟个大水袋一样的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沉重的石子投入死水:
“布兰顿,听着!
今天我来找你,不是为了喝酒抱怨。
我是有一件关乎生死的大事要告诉你!
这事关我们能不能活下去,事关你的珍妮莎能不能保住这个家,你的宝贝女儿会不会因为破产被迫去做那些我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更加关于你的农场明年还能不能挂着你布兰顿的姓氏!”
布兰顿浑浊的眼睛里猛地迸发出一丝光亮,他死死盯着克莱特斯,像是溺水者看到了最后一根稻草,找片佬看到了链接可用四个字:
“我就知道!
你这混蛋不会无缘无故带着好酒来找我!
你肯定找到了别的路子,对不对?
说吧,老家伙,要我做什么?”
克莱特斯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我们是兄弟,是吧?
我还记得我们从小一起在河里摸鱼,一起挨老爹的揍,后来还一起在汽车电影院里,摸了那些火辣女郎的大腿
我们是过命的交情,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