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狗二眼在卢时元迷茫的眼神中,朝旁边使了个眼色。
自收起刀来就一直沉默如山的马不尿瓮声应了句“是!”,大步上前。
然后,如同拎小鸡般,将两具早已僵硬的尸体“噗通”、“噗通”扔在了卢时元面前的地上。
尸体落地,激起一片灰尘。
卢时元下意识看去,只见昏黄的火下,那两具尸体的样貌清晰可见!
金发!碧眼!深目高鼻!皮肤苍白得格外诡异!
而更骇人的是,他们赤着的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色彩妖异的刺青!
骷髅、恶兽、扭曲的花纹,在灯光下仿佛像活物一般蠕动起来,散发着浓烈的异域邪气!
这年头,大周的纹身技术还狠低端,基本都是黑的,想纹红色都得另外加钱。
因此,这种奇特颜色的纹身,让卢时元格外惊恐。
“啊——!!鬼!番鬼!!”
卢时元吓得肝胆俱裂,魂飞魄散,发出一声如同被走了钩子的凄厉尖叫。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拼命向后蹭,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去,连捆缚的绳索都勒进了肉里。
他这辈子哪见过这等景象?
这分明是地狱爬出来的妖魔!
比最凶悍的辽人、西夏人还要可怖百倍!
“这…这是什么东西?!将军!这…这…”
“什么东西?”
狗二眼蹲下身,用刀鞘随意拨弄了一下一具番鬼尸体的脑袋,发出沉闷的响声,吓得卢时元又是一哆嗦。
“这就是劫走你的‘好汉’!张阎王派来的‘好汉’!”
“张…张永春?!”
卢时元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随即是滔天的恨意和难以置信。
“不…不可能!我…我从未与这些妖…番人有过瓜葛!
他…他为何要害我?!”
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周秀才踱步上前。
他此刻也换了一身装扮,一身正经的锦袍下,反而显得他这个童生看着比卢时元这个正儿八经的同进士显得更加尊贵。
他努力摆出谋士的姿态,捋着稀疏的胡子,用文人文绉绉的腔调分析道:
“卢大人,这有何难解?
无非是监守自盗,借刀杀人尔!
那张永春初来乍到,根基不稳,便急于掌控福兰镇。
大人您乃朝廷命官,坐镇一方,正是他最大的绊脚石。
他勾结这些化外邪魔,演一出‘当街劫持镇监’的好戏,既可名正言顺接管镇务,又能将大人您彻底除去,更能嫁祸于不知名的‘悍匪’。
这一石三鸟之计,何其毒也!”
说着,周秀才还叹了口气,这口气是真心地,毕竟将军确实是真厉害。
而周秀才的分析如同醍醐灌顶,瞬间点燃了卢时元心中所有的疑惧和怒火!
他想起了城门前张永春那看似保护实则让自己浑身麻痹的一“戳”!
想起了那匹神骏得不像话的黑马!
想起了张永春身边那个扛着金刀、不像活人的黑甲巨汉!
想起了那些缴获的、多得离谱的“辽国骏马”!
想起了赵露一拍屁股就撅起来等会我想这个干什么?
“是了!是了!!”
卢时元顿时双眼赤红,状若疯魔咬牙切齿地嘶吼起来:
“是他!就是他!
这奸贼!
他那些马匹,说什么从辽人手里弄来的,我看就是和这些番鬼勾搭的证据!
他根本不是辽商,也不是什么正经虞候!
他就是个包藏祸心的探子!贼子!
他勾结番鬼,图谋不轨啊将军!
我卢时元,我卢时元赌上我官名,也要检举这个贼子啊!”
狗二眼都快蚌埠住了。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他故作沉吟,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敲击,发出哒哒的轻响,营造出凝重的气氛:
“勾结番邦,劫持朝廷命官卢大人,你这指控,可是泼天的大罪!
若你所言属实,这张永春恐怕不止是个贪权的武夫,搞不好,还是西夏,甚至更远的什么妖国派来的探子!
意图祸乱我大周边陲!”
“千真万确!将军明鉴啊!”
卢时元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涕泪横流地赌咒发誓。
“下官敢以项上人头加上我官爵名禄担保!
那张永春来历不明,行事诡异,手段酷烈,所持器物更是闻所未闻!
他先是冒充辽商,后又拿出捧日军的虞候腰牌,如今又弄出这些番鬼妖人!
他不是探子谁是探子?!
他定是西夏派来的细作!意图颠覆我福兰镇,进而图谋北地!”
“好!”
狗二眼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带着一种“计策终于成功”的兴奋。
“卢大人,你这情报,价值连城!
若能将此事坐实,捅到王爷面前,那便是泼天的大功一件!
扳倒一个私通敌国的虞候,肃清捧日军内部的奸细,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