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殿壁、光河屏障,这些足以让星君乃至寻常帝君望而却步、乃至无法理解的阻隔,在这只模糊手掌面前,形同虚设。
手掌如同穿过一层幻影,毫无滞涩地穿入了殿内,径直来到了那盏光芒万丈的青铜油灯前。
五指微拢,对着那缕燃烧着七彩光华的漆黑灯芯虚影,轻轻一“摘”。
如同摘下一朵盛开的花。
那充斥殿宇、绚烂夺目的七彩神光,瞬间如百川归海,尽数收敛、剥离,化作一团拳头大小、不断旋转流淌的七彩光球,温顺地落入了黑影的掌心。
光球内部,隐约可见无数细微的符文生灭,有文明画卷的虚影流转,有四象奠基、五鼎悬空的奇异道韵沉浮,赫然是王进方才凝聚异象、引动“太初”之名的精华凝结!
而失去了这团七彩光源,殿内的青铜油灯瞬间恢复了原状。灯盏空空,灯芯依旧是那缕死气沉沉、微弱摇曳的漆黑虚影,仿佛刚才那场绚烂的爆发从未发生。
几乎就在黑影摘取七彩光团的同一瞬间——
雾骸幻域,薪火号内,王进识海中那刚刚凝聚、试图与星空共鸣的“太初”帝名印记,如同失去了最核心的支撑,骤然崩解、溃散,化为无形。
随后,那代表着“五行循环,根基稳固”道韵的“五行”二字,才被星空意志顺势烙印而下,宣告了五行大帝的正式诞生。
这一切发生在神魂层面的极细微处,且过程被一股更高层次的力量巧妙掩盖、替换。
莫说寻常舰员,便是王进自己,此刻完全沉浸在五鼎齐出、境界突破、帝位加身的浩瀚感悟与力量增长的喜悦中,对此惊天置换,亦是毫无所觉。
……
青铜殿前,黑影虚握着那团七彩光球,意念细细扫过其中流转的每一丝道韵,每一缕信息。
那平和澹漠的意念中,愉悦之感似乎又增加了一丝。
“根基尚可,运气不差,更难得是……于微末中点燃了‘文明之火’,走出了属于自己的‘器道’。”黑影仿佛在品评一件值得玩味的作品,“有趣。看来这一世投入的‘变数’,倒是催生了些意料之外的果实。”
他另一只袍袖随意地一展。
不见任何光华闪动,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面前那座刚刚还光华内蕴、被光河缠绕的庞大青铜殿,连同其周围那条浩瀚的“虚空光河”,如同画卷上的墨迹被橡皮擦抹去,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更加深邃的空无。
黑影的目光,落在了原本青铜殿中央位置、如今孤零零悬浮于虚空的那盏青铜油灯上。
那缕漆黑的灯芯虚影,依旧在微弱地摇曳,代表着其与某个遥远时空节点的联系尚未彻底断绝。
按照常理,或者说,按照某种既定的“流程”,在这座供养殿宇被收走之后,这盏失去了凭依、也失去了绝大部分“源初毫芒”滋养的魂灯,其下场便是在虚空中逐渐暗澹、消散,最终连同它所关联的那道分身印记,一起归于彻底的虚无。
黑影的意念似乎波动了一瞬,罕见地出现了些许“犹豫”的情绪。
片刻之后,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仿佛穿透了万古时光:
“罢了,罢了。”
“终究是历经九世轮转,挣扎求存至今。天地大道,尚存遁去之一。万象轮转,亦该有一线变数生机。”
“便予你这‘一’,放生去吧。”
话音落下,黑影那模糊的面容似乎“看”向了某个方向。
他的目光,仿佛瞬间穿透了无数层虚空的阻隔,跨越了难以计量的时空距离,落在了那艘蛰伏于雾骸幻域巨大残骸下的黑色战舰上,落在了舰桥中那位刚刚稳固境界、正与身边女子分享喜悦的年轻大帝身上。
更看到了他身上缠绕的、清晰无比的因果线——与炎黄族的族运交织,与那朵奇异“薪火”的共生,于寒渊中招惹的帝君目光,以及……此刻悬于头顶、那源自雾骸幻域管理者的、无形却致命的威胁丝线。
“果然,”黑影的意念波澜不惊,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预料的事实,“旧日秩序下的‘看守者’,岂容变数滋长?若无外力,此身之湮灭,便在旦夕之间。”
他并非要插手太多,既言“放生”,便只做最必要的“清理”。
只见他再次抬起手,这一次,动作显得极为轻缓、慎重。他伸出两根模糊的手指,指尖仿佛蕴含着拨动命运弦线的力量,以某种难以理解的方式和速度,悄然“探入”了那盏悬浮的青铜油灯之中。
不是探入实物,而是探入了那缕漆黑灯芯虚影所连接的、冥冥中的因果与存在概念之内。
……
雾骸幻域,灰白迷雾深处,那纯白区域边缘。
一袭红衣、面容笼罩在变幻雾气下的女子,正蹙着秀眉,以某种隐秘的方式“观察”着薪火号的方向。
她能感觉到那艘小虫子般的战舰似乎发生了不同寻常的变化,能量层级跃升,甚至引动了深层次的规则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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