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轮的核心,并非物质,亦非能量。
苏清玥残存的意识,如同被投入冰冷粘稠的墨汁,在绝对的虚无中沉浮。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上下左右的方向感,甚至连“存在”本身的概念都在这里被稀释、被质疑。唯有那彻骨的、冻结灵魂的死寂,如同亿万根冰冷的针,无时无刻不在刺穿着她残破的灵体。
这里是“时牢”。
玄机子以岁月轮伟力强行开辟、锚定于时间奇点边缘的绝对囚笼。它不存在于过去、现在、未来的任何一条时间长河主干,而是悬浮在奔腾光阴之外的、一片被遗忘的死水。这里没有时间的流动,只有永恒的凝固,或者更确切地说,是无数时间线的“尸体”在此堆积、腐烂,形成这片令人绝望的“时间坟场”。
苏清玥的残魂,便是这坟场中最新鲜、也最脆弱的一具“尸骸”。
她的意识体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冰蓝色,如同风中摇曳的残烛,轮廓模糊不清,仿佛随时会彻底溶解于这片虚无。曾经清冽如寒星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与空茫。玄机子那恶毒的诅咒,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她的意识核心——“光阴剥离…魂火寸寸熄灭…”
她感受到了。
一种无形的、无可抗拒的法则力量,正如同最精密的锉刀,一丝丝、一缕缕地从她这缕残魂中剥离着“时间”的本质。每一次剥离,都带来一种超越灵魂承受极限的剧痛,并非肉体的疼痛,而是“存在”本身被否定、被抽离、被磨灭的终极痛苦。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性”在缓慢而坚定地流失,如同沙漏中不断减少的流沙。意识变得更加模糊,记忆如同被水浸透的画卷,色彩褪去,线条模糊,属于“苏清玥”的一切,正在被这永恒的时牢无情地抹去。
“冷…”一个微弱的意念碎片划过。不是肉体的寒冷,而是灵魂被掏空、被遗弃在永恒孤寂中的刺骨冰寒。
就在这无边无际的般的裂痕,光芒明灭不定,显然也已到了极限!
他们…都在为她搏命!搏那亿万分之一的渺茫希望!
“林陌…墟时…”苏清玥残存的意识发出无声的悲鸣,那目睹万千自我消亡带来的虚无与绝望,在这一刻被一种更深沉、更灼热的痛楚所取代——那是看着至亲至爱之人因自己而走向毁灭却无能为力的剜心之痛!
就在这时,一段被岁月轮剥离之力触及的、深埋于灵魂最底层的记忆碎片,如同沉船般猛地浮出意识的海面,带着令人心悸的温暖与刺痛,狠狠撞入苏清玥的心神!
地点:归墟剑冢深处。
时间:林陌初入剑冢,为寻《太虚剑经》全篇以救苏清玥残魂。
森森剑冢,万剑悲鸣。空气中弥漫着亘古不散的凌厉剑气和刺骨的死亡寂灭之意。巨大的混沌晶石如同墓碑般矗立,其上斜插着一柄布满裂痕、却依旧散发着不屈锋芒的断剑——墟。
林陌半跪在冰冷的晶石前,那条布满血色裂痕的剑鞘右臂无力地垂落。他怀中紧紧抱着一个被混沌气包裹的、散发着微弱冰蓝光芒的冰魄花苞——那是苏清玥残魂最后的栖身之所。花苞表面,一道细微的裂痕触目惊心,丝丝缕缕的魂气正从中缓缓逸散,被剑冢内无处不在的戾气和寂灭剑意侵蚀。
“清玥…撑住…”林陌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布满血丝的眼中充满了血丝和近乎疯狂的执念。他伸出仅存的左手,颤抖着抚摸花苞上那道裂痕,试图用自己的混沌气去修补,却如同杯水车薪。
“小子,别白费力气了。”断剑“墟”的剑灵显化成一个面容模糊的老者虚影,声音带着亘古的沧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太虚剑经》非杀伐之术,乃创世之录!剑祖刻完最后一笔便道崩,你猜为何?此经逆天!非混沌道则不可承载!非创世余韵不可重续!这女娃魂体中的一点创世余韵已被剑冢戾气引动,正在反噬她自身!除非你能立刻补全剑经,引混沌道则重定秩序,否则…嘿嘿…”
仿佛印证墟的话语,林陌怀中的冰魄花苞猛地一颤,那道裂痕瞬间扩大了一丝!一股更加浓郁的魂气逸散出来,花苞内的冰蓝光芒急剧黯淡!
“不——!”林陌目眦欲裂,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断剑墟,又看向怀中气息迅速衰弱的冰魄花苞。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心脏。
怎么办?如何补全这逆天的《太虚剑经》?混沌道则何在?创世余韵何在?
就在这万念俱灰之际,他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一个源自蛊界情花幻境中、被钟灵点破的真相——苏清玥的剑魄本源,蕴含着一丝微弱的创世余韵!这余韵,与混沌钟同源!更与他这融合了混沌钟碎片的身躯…血脉相连!
“血…我的血!”林陌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他猛地将冰魄花苞小心翼翼地放在冰冷的晶石上,随即并指如剑,毫不犹豫地对着自己左手手腕的动脉狠狠划下!
嗤!
暗金色的血液,带着浓郁的混沌气息和微弱的钟鸣之音,如同泉涌般喷溅而出!这并非普通的血液,而是蕴含着混沌钟碎片本源和林陌生命精华的心头精血!
他没有丝毫犹豫,任由那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