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中秋,花草树叶仍然茂盛。
远远瞧着前方一阵一阵鸟兽飞起。
又被天上飞的扑天吓往别的方向。
“王元通!”
裴安高呼一声。
实在担心前方的哮天。
他此刻已然抛弃了樱桃教与他的技巧。
全凭自身爆发力在支撑爆冲。
两旁景色飞速往后退!
耳边呼呼的气流声!
王元通不是张芦。
没一瞬分神,只顾闷头逃窜。
密林、灌木…
此人身形如鬼魅一般。
乃至会用地形拖一拖哮天。
很快。
扑天叫声骤地响起。
裴安眉头皱了皱。
没一会,哮天狂吠。
裴安提了提气,再爆冲一段。
眼前忽豁然开朗。
是一处断崖。
哮天站在断崖边上,伸著脖子往下方吼叫。
待裴安的目光追来,只捕捉到一个模糊身影。
哮天见他来了,有些气恼地‘呜呜’了几声。
裴安吹口哨,给扑天发了个指令。
俯身,摸了摸哮天大嘴筒子。
“干得不错。”
安慰了几句。
待哮天稍稍平复剧烈呼吸。
他扯下水袋,在掌心倒了一点水。
哮天迫不及待,几口舔舐进肚。
裴安再倒,如此往复五次,卢凌风赶到。
长长吐了口浊气。
卢凌风立在断崖边上。
确定裴安与哮天无事,望着下方雾气未散的崖谷,忍不住叹道,“难怪沙斯有第一幻术杀手之称,这轻功,属实了得。”
“给。”
裴安将水袋递给他。
后者接过,连饮了几口。
“扑天还在追他,若一直在终南山还好,若他趁机进城,扑天再好的目力也难寻得到他。”
“尤其这人还善易容,阴十郎的易容术与之相比,实在天壤之别,我观那仆人、舞姬等也未分辨出来。”
裴安道。
“全带回去,好好审一审!”
卢凌风恼道。
又语气一缓,“只是,又得麻烦喜君。”
裴安笑了笑,“中郎将去请?”
卢凌风想了想,“行。”
…
巳时二刻
裴府
裴喜君这一夜没睡好。
宋阿糜也一样。
裴喜君与她说了一些事。
裴安又一夜未归。
哪睡的安稳?
裴安与卢凌风一来,二人立即去迎。
宋阿糜目光投向裴安。
后者朝她摇了摇头,递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没受伤吧?”裴喜君关切地打量了卢凌风一番,问道。
“无妨。”卢凌风摇了摇头。
“你与阿姊说话,我去寻叔父。”
裴安道。
“无恙。”
裴喜君担忧地唤了声。
“阿姊莫要多想,叔父与此事毫无干系。”
裴安说罢,自往书房去。
宋阿糜领了哮天,回到偏院。
裴喜君望向卢凌风。
不待她开口,卢凌风道,“虽未实证,此王元通应是沙斯假充,这人易容术、轻功了得,真正的王元通是个文官。”
裴喜君眉宇间忧色更重。
这就牵扯出许多问题。
沙斯到底是何时假冒王元通?
到底是父亲举荐这假王元通?
还是朝廷起复这假王元通?
半盏茶后
书房
“果真?”
听完裴安的讲述,裴坚反舒展眉头,仿佛心间一块大石头落地。
沉默良久,他才开口,“唐隆之变后,朝中大多势力分作长公主与太子两方,包括我在内的寥寥几个三四品的老臣仍听从圣人之言。”
“圣人处境艰难,我等也是夹缝间求活,遇上长公主与太子斗法是常有之事。”
“一年前,冯内侍指示我去将王元通从沙洲老家接来长安,是天子下旨。”
他稍稍停顿,似仍有些犹豫,最后还是道,“一月多前,天子领我去参观修建中的参天楼,那时已盖到三十三层,只是内里尚未装饰,不得入内。”
“天子欣喜,留我宴饮,醉酒之际,说什么若大事得成,彻底掌控天子权柄,必重用于我!”
“我起初大喜,当时恨不能为天子肝脑涂地,回府之后,酒气略散,又有些醒悟。”
“过了数日后,天子力争重开幻术大会,哪怕太子反对,也要重开,我当日就写信去东都。”
裴坚非话点到为止。
毕竟都是猜测。
但揣测也非无根之木。
如今的天子,批奏章前必问两句‘与太平议否’、‘与三郎议否’。
朝堂之上,如裴坚这般,能有几人?
皇帝当得不可谓不窝囊。
裴安想了想,道,“那时在东都,苏师问,连拒长公主、太子两回,往后仕途之路不好走,我该如何自处,我答了一句。
裴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