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珏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白日里刚因那枚玉佩,对沉怀离与这女子的旧情信了七八分。
还正琢磨着如何利用这层关系,从沉怀离那里多套些好处,或是关键时刻用作掣肘。
他甚至盘算过,是否该用些药,让这女子更听话一些,更方便掌控。
可他还没动手呢!
这祖宗怎么自己先厥过去了?!
苏珏盯着林思思了无生气的脸,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可是亲眼见过沉怀离白天那副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模样。
那绝不是一个对旧情人彻底放下的男人该有的反应。
万一……
万一这女子在自己手上出了什么差池,被沉怀离知道了……
苏珏简直不敢想下去。
以沉怀离的城府和手段,到时候别说套好处了,恐怕自己都得被他刮下一层皮来!
说不定还会坏了他背后那位主子的大事。
“大夫呢?!让他滚过来!”
苏珏烦躁地低吼,全然没了平日的气度。
不多时,一个留着山羊胡,背着药箱的老大夫被连推带请地弄了进来,额头上还冒着汗,显然是急匆匆赶来的。
这大夫是苏珏养在府里的,医术尚可,更重要的是嘴严。
“东家……”
“别废话,看人!”苏珏指着床铺,语气不善。
“看看她怎么回事!”
老大夫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先是翻了翻林思思的眼皮,又仔细搭脉。
这一搭,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手指按了又按,换了只手再搭,脸上的疑惑越来越重,额上的冷汗也冒得更多了。
“如何?”苏珏盯着他,眼神带着点狠意。
“这……东家,”老大夫掏出手帕,不停擦拭额角的冷汗,说话都不利索了,“东、东家……这姑娘的脉象……着实古怪啊!”
“怎么个怪法?说人话!”
“是是是……”老大夫咽了口唾沫,“按说昏迷的人,脉要么沉细弱,要么滑数弦,总有个由头。”
“可她这脉……底子强健得很,不象病人。”
苏珏眼神一厉:“你是说,她装晕?”
他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女子使诈。
要真是使诈,他必得让这个不知好歹的女子知道他的手段!
“不、不象!”大夫连忙摇头,汗如雨下,“但强健归强健,里头乱得跟几股绳子绞在一起似的,冲来撞去,又象堵着,又象虚火往上冒……我行医几十年,没见过这么矛盾的脉。”
“装晕者,刻意控制呼吸心跳,脉象往往过于平稳或刻意造作,细查之下总有破绽。”
“可这位姑娘脉象之乱,乃气血自然冲逆所致,绝非人力可以伪装。”
“只是……这乱的根源,老夫实在……实在诊不出来。”
他迟疑了一下,硬着头皮补充:“乍一感觉,有些象中了某种奇毒,扰动气血根本。”
“可再细品,又无典型毒症之阴损乖戾,反倒……反倒似有一股极强的生机在她体内左冲右突,不得其门而出,反而搅乱了自身平衡……”
老大夫越说声音越小,自己也觉得说的话荒谬得厉害。
“或许……是老夫学艺不精,见识浅薄,实在……实在看不透啊!”
苏珏听得心头火起,却又无可奈何,半天没说话。
他不懂医术,但也看得出这老大夫是真的困惑徨恐,不似作伪。
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林思思,又看看冷汗涔涔的大夫,苏珏心里那股烦闷劲儿直往上冲。
“开药,”他挥挥手,语气疲惫,“开最温和的方子,先把人吊住,别出岔子。”
“是,老朽这就去拟方。”老大夫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
屋里静下来,房间里又只剩下苏珏和昏迷的林思思。
苏珏盯着床上人那张苍白却依旧清秀的脸,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女子简直象个烫手山芋。
不,象个不知何时会炸开的炮仗!
“沉怀离啊沉怀离,”他低声念叨,“你给我送的这哪是旧情人……这分明是个祖宗。”
苏珏咬牙低语,心中又是懊恼又是警剔。
他原本那点利用林思思牵制沉怀离,套点好处的心思,现在全变成了担忧。
好处还没影,麻烦先上门了。
这姑娘要真在他这儿有个三长两短,以沉怀离白天那副看似平静实则老房子着火的模样……
苏珏摇了摇头,不敢往下想。
他现在只盼这女子能赶紧醒过来,别真死在他这儿。
“来人,”他朝门外吩咐,“看好这处院子,有什么动静立刻报我,再去库房挑两支上好的老参备着。”
手下人应声去了。
苏珏又在床边站了片刻,眉头皱得死紧。
这步棋,眼看要走成死局。
他得赶紧想想,接下来该怎么落子。
同时,对沉怀离那边,他原本的算计也得重新掂量了。
苏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