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两村人几乎是日夜疾行。
白日里踩着崎岖的山路匆匆赶路,鞋底磨破了就用布条裹着。
好在山里草木多,毒辣的烈日没法直射到他们。
口渴了就喝几口随身携带的、早已浑浊的山泉水,饿了就啃一小块干硬的粗粮垫肚子,连停下来歇口气的时间都少得可怜。
夜里就找一处背风的山窝子,简单搭起临时的草棚,老弱妇孺挤在里面取暖,青壮们则轮流守夜,警剔着周遭的动静。
幸好之前在山坳里带出的粮食还够吃,但连日来一路疾行,不少乡亲都累得头晕眼花。
尤其是孩子们,更是脚底都磨出了血泡,疼得直哭。
却被大人死死捂住嘴,生怕动静太大惊动了山兽,或是暴露了行踪。
林思思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也只能咬牙坚持——
现在最重要的是追上官兵,只有跟紧了他们,才能让这支队伍更多一重保障。
经过跟山匪的这次交手,林思思心里很清楚,临时组建的自卫队还需要更多历练,现在这个阶段,他们远不如有刀有箭的官兵。
终于,在第三天的黄昏时分,走在最前面的赵虎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的山道,沉声道:“看!前面有队伍的影子!”
众人纷纷抬头望去,只见远处的山道上,一队身着铠甲的身影正缓缓前行——正是他们苦苦追赶的官兵队伍!
“追上了!我们终于追上了!”有人忍不住低呼起来,乡亲们脸上都露出了劫后馀生的笑容,甚至有人忍不住想立刻冲上去。
“别追!”林思思立刻厉声制止,快步上前按住冲动的乡亲。
“校尉奉命押送犯官家眷,规矩森严,我们两村加起来一百来号人,还有老弱妇孺,贸然追上去凑得太近,只会让他们警剔,说不定还会直接驱赶我们,到时候连跟着走的机会都没有。”
她知道大家被之前的山匪给吓怕了,软下语气安抚道:“咱们就远远跟着,既不眈误赶路,也不惹人嫌。”
李村长这几日也累得不轻,但还是打起精神帮着安抚队伍。
“思思丫头说得在理,我们听她的,保持距离。”
林思思点点头,语气略微轻松了些,“从今天起,我们可以稍微放缓脚程,只要跟着官兵走就行,大家前几天都累坏了,这几天都歇口气。”
“另外,咱们可以沿途再收集点吃的,比如能吃的草根之类,尽量补充食物。”
“每天咱们都给官兵送点粮,也不用多,一小袋就好,主要是为了打好关系,让他们不主动驱赶我们。”
众人经历过山匪抢劫,知道安全才是最要紧的,闻言纷纷点头称是。
接下来的日子,队伍一边保持着距离缓缓前行,一边开始四处搜寻食物。
可现在实在旱得厉害,运气差的时候,只能挖些苦涩的草根,勉强填饱肚子。
每天林思思都让林铮给官兵送点粮食,也不多说什么,只悄悄地放在他们营地外围显眼的地方。
校尉见林思思一行人不仅没有给他们添麻烦,还日日送来点粮食,有时官兵们在周围巡逻时遇到他们,还会主动提醒几句前面路段的情况。
两拨队伍就这样相安无事地并行着,缓缓走出了清风峡连绵的山峦。
当最后一片山林被抛在身后,眼前的景象壑然开朗——
崎岖的山路变成了相对平坦的土路,树木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荒草,空气中也多了几分呛鼻的尘土味。
“出来了!我们终于走出清风峡了!”
有人忍不住欢呼起来,声音里满是激动,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被驱散了大半。
可这份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队伍前方的土路上,渐渐出现了令人心悸的异样。
先是走在最前面的赵虎突然停下脚步,脸色凝重地指着路边的草丛:“你们看,那是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路边的荒草里,似乎……隐约躺着几个人?
赵豹没多想,一边漫不经心的往前走,一边回应道,“能是什么,左不过是躺在草里躲躲太阳的人而已,大哥你别太……”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虎伸手拦了下来,“别再往前走了!”
赵虎脸色有些紧绷,他随手在脚下捡了一根木棍,谨慎的往草丛探去。
“你干啥啊哥,万一一会草里的人跳起来骂你,到时候可别……”
赵豹仍觉得赵虎有些小题大做,可他话没说完,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跟跄着连退三四步,周围的人也被他的动作惊了一跳。
躺在草里的确实是人,可那几个人衣衫破烂不堪,沾满了尘土和鲜血,看穿着打扮,象是和他们一样的逃难百姓。
“是……是尸体!好多尸体!”赵豹声音发颤,脸色惨白如纸。
乡亲们纷纷围了上来,看清眼前的景象后,都吓得浑身发抖——
那几具尸体早已僵硬,身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有刀伤,有钝器伤,甚至还有咬痕。
皮肉外翻,白骨隐约可见,散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