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之中,为祸人族千年的魔蛇一族!
就在大军开拔的同一时间。
皇都,藏书阁。
一个须发皆白、衣衫邋塌的老者,正拿着一根羽毛笔,小心翼翼地修复着一本破旧的兽皮古籍。
他对外界那足以改天换地的动静,充耳不闻。
然而,当那股代表着人族复兴的磅礴意志扫过此地时。
老者的身体,出现了一刹那的僵硬。
他那双看什么都有些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极其短暂的清明,仿佛有亿万星辰在其中生灭。
“这一局……终究是,开始了。”
他放下笔,声音沙哑得象是两块老树皮在摩擦。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洞穿了屋顶,穿透了无尽时空,望向了那片深邃的星空。
“那些沉睡的老家伙们,也该被吵醒了。”
……
与此同时。
蓝星,东海深处。
一座由万载玄晶与血色龙瑚铸就的宏伟宫殿,静静悬浮于万丈深渊。
这里的海水粘稠如墨,庞大的水压足以将元皇强者的骸骨碾成齑粉。
然而,宫殿周围却是一片绝对的真空,万顷海水被无形的力量排开,显露出其不朽而威严的全貌。
水晶宫。
宫殿最深处的龙皇宝座上,一尊身形枯瘦,龙角都已呈现出灰白石质感的苍老身影,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不是先前被凌天吞噬的东海蛟龙皇。
他是蛟龙一族沉睡了三千年的定海神针——老祖,敖渊。
他的呼吸微不可闻,每一次吐纳都相隔数个时辰,生命迹象与这片深海几乎融为一体。
三千年来,王朝更迭,世事变迁,都未能惊扰他分毫。
然而就在刚才,一股源自大陆西境的波动,将他从亘古的寂静中强行唤醒。
那是九道帝境本源,在同一时间,被强行抹除的法则哀鸣!
这股波动如九记无形的重锤,跨越万里海域,狠狠砸在了他沉睡的神魂之上。
“是谁……”
沙哑、干涩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象是两块锈蚀的金属在摩擦。
敖渊缓缓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何等古老的眼眸,浑浊的金色瞳孔中,倒映的不是眼前景象,而是时光长河的奔流与纪元的更迭。
他苏醒的瞬间,整座水晶宫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细密的裂纹在梁柱上疯狂蔓延。
“老祖宗……您……您醒了?”
一个身披重甲的蟹将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巨大的蟹钳因极度的恐惧而不断开合,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匍匐在地,头颅死死贴着地面,不敢抬起分毫。
敖渊的目光,花了足足十几个呼吸,才将焦距从遥远的时光中拉回,落在了这个后辈身上。
“敖广何在?”
他口中的敖广,正是当代蛟龙皇。
这个不成器的后辈,又惹了什么麻烦?
西境那几个老狼崽子,为何集体发疯?是神人族要清算他们,还是又有别的万族杂碎打上门了?
敖渊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傲慢。
在他眼中,人族不过是被圈养的血食,西境狼族和南境蛇族虽是同级别的强族,但也仅此而已。
能让他正视的,唯有高高在上的蓝星内部神人族圣山,还有深不可测的魔人族。
蟹将的身躯抖得更厉害了,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
“回老祖宗……皇主陛下他……他已经陨落了!”
“恩?”
敖渊那古井无波的眼瞳中,终于泛起一丝涟漪。
陨落了?
被谁所杀?
蛇族的那个老妖婆,还是狼族那几个老东西按捺不住,想提前开启万族争霸了?
他不认为有别的可能。
敖广虽不算顶尖,但也是一尊货真价实的元帝强者,能杀他的,必然是同级别的存在。
“不……都不是……”
蟹将的声音细若蚊吟。
“杀害皇主陛下的……是……是人族。”
“人族?”
敖渊先是一怔,随即发出一阵低沉而怪异的笑声,笑声震得殿宇顶端的明珠簌簌作响。
“哈哈哈哈……人族?”
“一群被圈养在长城后的牲口?”
“你是在跟本祖讲笑话吗?”
“敖广是被一口饭噎死的,还是羞愧自尽的?竟能死在血食手里?”
他完全不信。
这比听到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要荒谬一万倍。
蟹将感受着那笑声中蕴含的冰冷杀意,知道自己若再不解释清楚,下一刻就会被碾成肉糜。
他鼓起全部勇气,用最快的语速嘶吼道:“老祖宗!是真的!”
“人族出了一头怪物!一头无法理解的巨兽!”
“不仅皇主陛下被它吞了,就连西境狼族那九尊从上古活下来的古帝,也被它当着全天下的面一口气全都给吃了!”
“连骨头都没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