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方远睡得很累。
梦里像是有三条巨蟒缠在身上,勒得他喘不过气。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像把利刃切开昏暗的房间。
方远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是麻木。
左臂失去了知觉,右腿被重物压得无法动弹,胸口还沉甸甸的。
视线聚焦。
林轻雨像只树袋熊,双手死死抱着他的左臂,脸颊贴在他的肩膀上,嘴角还挂著一丝晶莹的液体。
林曦悦的一条大长腿横跨在他的腰腹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其霸道的“大”字体,粉色的真丝睡衣卷到了腰间,露出大片雪腻的肌肤。
而胸口
林清瑶正趴在他的胸膛上。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女总裁,此刻睡相并没有比两个妹妹好多少。
她的长发散乱,一只手抓着方远的衣领,呼吸绵长,睡得很沉。
方远目光扫过三张风格迥异却同样绝美的脸庞。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右手,捏住林曦悦的脚踝,轻轻往旁边挪了挪。
“唔别动,再睡五亿的”
林曦悦嘟囔著梦话,翻了个身,抱住了旁边的枕头。
方远松了口气,又慢慢抽出被林轻雨抱着的左臂。
过程很艰难,像是从沼泽里拔出萝卜。
最后,是胸口的“大石”。
他轻轻托起林清瑶的肩膀,将她平放在床上。
林清瑶眉头皱了皱,似乎对失去了热源感到不满,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裹紧了被子。
终于重获自由。
方远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活动了一下酸痛的筋骨,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六点半。
这个点,基地的食堂还没开门。
方远叹了口气,认命地走进洗手间。
狭窄的空间里还残留着昨晚洗发水的香味。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通宵训练的青训队员趴在桌上补觉。
方远轻车熟路地摸进厨房。
冰箱里食材不多,只有昨天剩下的半捆菠菜,几个鸡蛋,还有一袋未开封的面粉。
“凑合吃吧。”
方远挽起袖子。
和面,醒面,切葱花。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步骤。
二十分钟后,一股浓郁的葱油饼香味混合著小米粥的热气,顺着门缝飘散出去。
“咔哒。”
身后的房门开了。
方远回头,手里的锅铲停在半空。
林清瑶站在门口。
她穿着那件黑色的真丝睡袍,长发乱糟糟地顶在头上,像是鸡窝。
眼神迷离,显然还没完全开机。
她手里拿着一只电动牙刷,表情有些呆滞,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怎么了,姐?”
方远关小了火。
林清瑶举起手里的牙刷,按了按开关。
没反应。
“坏了。”
她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鼻音,语气里却透著一股“这东西敢不听我话”的恼火。
“这种廉价的电子产品,品控果然有问题。”
方远放下锅铲,走过去接过牙刷看了一眼。
“姐这是充电式的,你昨晚没放回底座?”
林清瑶一怔,目光游移了一下:“我以为它是无线感应充电像我的手机一样。”
方远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是几百块的普通款,没那么高级。”
他转身从架子上拿下一只备用的普通手动牙刷,拆开包装,挤好牙膏,递给她。
“先用这个。”
林清瑶接过牙刷,却没有动。
她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眉头越锁越紧。
“又怎么了?”
“水。”林清瑶指了指水龙头,“太凉。”
这里是老旧园区改造的基地,热水供应不稳定,早晨的水管里流出来的确实是冰凉的井水。
“稍等。”
方远转身,从灶台上拎起刚烧开的热水壶,兑了一半凉水在脸盆里。他伸出小臂,试了试水温。
四十二度,刚刚好。
他又拿过毛巾,浸湿,拧干,抖开热气,递到林清瑶手里。
这一套动作,熟练得像是刻进了肌肉记忆里。
林清瑶接过热毛巾,捂在脸上。温热的水汽瞬间驱散了晨起的寒意和起床气。
她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活过来了。
擦完脸,她开始刷牙。
方远重新回到灶台前,给葱油饼翻了个面。
“滋啦——”
金黄酥脆的表皮在油锅里爆出悦耳的声响。
“方远。”
身后传来林清瑶的声音。
“嗯?”
“扣子。”
方远回头,只见林清瑶已经换回了昨天那件白衬衫。
但因为没有镜子,加上手指大概还没从僵硬中恢复过来,最上面的那颗纽扣死活扣不